□记者 付君兰 文 陈洁 摄
课堂上新来了两位初学者,古琴老师叶静照例先带着这两位6岁左右的女童认识古琴:“古琴就像一个小宇宙,有天,有地,有山,有水,有龙,有凤,琴面是圆的,底板是平的,象征天圆地方……”“琴有多长?三尺六寸五分,象征着一年有365天”“琴面上有13个白色圆点,代表着一年12个月再加上四年一次的闰月”……虽已学习古琴近三年,11岁的凤弈鸣还是不自觉地被叶静的讲解吸引。他告诉记者,自己一直好奇一根木头几根弦组成的古琴如何能弹奏出如此美妙的音乐,以及古琴作为四艺之首,背后蕴涵着丰富的传统文化知识。“这也是我学习和喜欢古琴的原因。”凤弈鸣说。
今年是叶静在市少年宫教古琴的第11年。作为小众器乐课程,古琴虽然不如古筝、二胡等民乐热门,但在市少年宫,也是一份独特的存在。它每周仅一节课,学员始终保持在10人以内,没有专门的古琴教室。然而,看似艰难的处境中却在近些年闪现出希望的火苗。据市少年宫副主任孙静观察,一旦古琴班空出了名额,很快就有人报名补上,因此每学期学古琴的人都很稳定,“学的人虽不多,但总有人感兴趣。”孙静笑着说,这几年,少年宫一年一度的器乐汇报演出和全市中小学器乐大赛上,也渐渐有了古琴影子。“古琴无论是需求还是体量都很薄弱,少年宫能坚持授课这么多年,格外显得珍贵。”孙静说,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叶静老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计成本的付出。
孙静记得和叶静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叶静的勇气与担当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叶静独自一人带着厚厚一叠资料,来到孙静的办公室,毛遂自荐想在市少年宫开课教授古琴。当时,市少年宫的古筝、二胡、葫芦丝、竹笛、扬琴等民乐课程开展得有声有色,古琴却因物色不到专业的老师一直办不起来。长时间的交谈后,孙静决定先试试水。2013年的招生简章里就添加了古琴专业,同时还在旁边简单介绍了几首耳熟能详的古琴名曲,最终吸引了十余人报名。“那时候,古琴在上海、南京这样的大城市比较火爆,在芜湖却少人问津。”孙静坦言,“古琴的市场需求小,它的教学和推广让培训机构来做是不可能的,少年宫作为公益机构扛起这个担子,更多的是出于传承和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考量。”
作为金陵派古琴的非遗传承人,叶静对古琴的痴迷和专注十余年如一日。刚进入安徽师范大学的校园,叶静就在紧张的教育管理专业学习之余,每周去一次南京,利用一切空闲时间跟着大师学习古琴,一直持续到现在。报考研究生时还特意选择跟古琴息息相关的文史哲方向。“古琴要想弹得好,就要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叶静说,古琴如果只注重琴技,就是简单的琴匠,“若无高雅审美,下指便俗”。而要想更好地体悟古曲中的文化内涵,需要回归到古代文人的精神世界中。“古代弹琴的人都是文人雅士,精于琴、棋、书、画,四艺并修是琴人的功课。”
古人说:“形而上者谓道,形而下者谓器。”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历来强调“道”与“器”的统一,古琴就是最好的代表乐器。在芜湖市少年宫,面对着一群懵懂的学琴者,叶静在教授“琴器”的同时,更多是将重点放在了“琴道”上,尤其是由古琴引申出来的国学经典。
“比如,我在介绍仲尼式古琴,会带出孔子的言行和他所倡导的儒家思想。”“比如我弹《酒狂》,会让孩子们去了解竹林七贤、建安七子,以及那个极具个性的魏晋南北朝时期;弹《高山》《流水》,自然要提及伯牙和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故事……”谈及古琴,叶静眼里放光,口中更是滔滔不绝,“这样的方法不仅保障了孩子们学习古琴的兴趣,对他们了解和掌握中华传统文化大有裨益。”叶静说。
如今,叶静在学习和传承两条道路上继续奔走,除了少年宫,她还在市老年大学教授古琴。一有时间,她还要去南京继续提升学艺。近年来,古琴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张亮丽名片,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各种对外交往和文化交流活动中。汹涌的文化自信“拨动”千年古乐迎来新生。“近些年,传统文化的兴起让不少人愿意走进、学习甚至爱上古琴,我觉得,古琴的春天马上就来了。”叶静劲头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