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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0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童年

日期: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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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戴公山       上一篇    下一篇

汤佳佳

那是一个热闹、生猛、活泼的年代。

那是一个天真、自由、放飞的年代。

那是一个快乐、踏实、真诚的年代。

正如冰心所言:童年啊!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那是一个缥缈虚无的梦,重温在梦境,却落寞于梦醒。

那是一场深远悠长的剧,重演在心头,却落荒于心底。

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重构在眼前,却落寂于远方。

正如三毛所言:童年,只有在回忆中显现时,才成就了那么完美。

我的童年岁月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是一个烟火与诗情迸发的年代,也是一个开放包容、充满情怀的年代,更是一个思想自由、百花争艳的年代。如同朱自清先生笔下的《春》: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尽管那是一个没有满地汽车奔跑的年代,没有高楼大厦林立的年代,生活没有那么富裕的年代,但是人们的要求是朴素简单的,笑容是纯真美好的。那是一个许下诺言会铭记一生的年代,也是我们永远回不去的岁月深处。那段时光总会让我们在午夜梦回时追忆,在夜深人静时缅怀,恰如一条时刻在心底流淌的河流,又如一首轻吟耳边的老歌,更如一杯历久弥香的美酒。

让我们一起穿越时光隧道,回到那个“一叠卡片,一颗弹珠,一根竹蜻蜓,能玩一下午;一条皮筋,几个沙包,一个毽子,能乐一整天”的光阴吧。

春天,我们会在开满紫云英的田野里奔跑追逐、玩耍嬉戏。累了,男孩子们索性躺在成片的紫云英上,看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大山,闻着紫云英散发的清香,聆听草丛里不知名小虫的叫声;女孩子们则采摘一朵朵紫云英,一根接一根串起来,戴在头上、挂在脖子上、缠在手上。直至各自家长扯着嗓子叫喊着回家吃饭,才恋恋不舍地从紫云英丛中离开。男孩子还会截个小枝丫,用皮筋、布条做一个最简单的弹弓。当时同住一个大院的哥哥用自制的弹弓打下来一只鸟,引起大家围观,他得意地炫耀良久。

夏天,我们吃的是井水冰过的西瓜,一点也不亚于现在冰箱冰的西瓜;我们吃过的冰棍是从盖着棉被的木箱子里拿出来的,木箱子外面还贴着当时时髦的明星照片。那时候,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从棉被里拿出来的冰棍不会融化,这个疑惑直到初中物理课上才找到答案。当夜幕降临,耳畔传来一片蛙声和蟋蟀声,萤火虫在黑夜中游弋,时明时暗,或飘浮在草丛间,或穿梭在葡萄架里,我们兴奋地拿着蒲扇,满院子扑打萤火虫,不一会功夫就捉了大半瓶。躺在凉床上,吹着夏日夜晚的凉风,时而看着瓶子里一闪一闪的萤火虫,时而看向繁星点点的天空。

秋天,我们会玩捉迷藏的游戏,有人躲在草垛旁、树林里,还有人出其不意地藏进衣柜中,如果屋里没亮光,藏在里面的人故意弄出些不可捉摸的动静,让大家第一反应是遇“鬼”了,当你抱头鼠窜时,里面的人早就憋不住哈哈大笑,那笑声甚是得意。我们会捡起一块碎瓦片,抛向池塘,能激起三四个,甚至五六个涟漪,这是“打水漂”;也会拿几颗石子,磨去棱角,三五个小伙伴聚在一起玩抓石子的游戏;后来,大家将沙子或米缝进四方形的布袋里,看谁抓得多、抓得好;还有“翻花”,就是拿一段毛线绳,在手上套成一定的形状,再由另一个小伙伴“破解”,缠到自己的手上。

冬天,因为天气寒冷,为了取暖,男孩子们躲在墙角玩“挤油渣子”的游戏,“挤油渣子”可以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一起玩。大家“哎哟哎哟”地喊着,你挤我,我撞你,吸引着男同学纷纷加入,女同学则围观助威,最大的阵势是几个班级抑或全校学生都来参加,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挤出去的人会不甘心地重新从队尾加入,仿佛循环小数一般,无休无止,只有上课铃声才能结束这场游戏。男孩子还喜欢在冬天玩“斗鸡”的游戏,即一条腿站直,另外一条腿弯曲放在膝盖上,然后用手抱住脚腕,你撞我,我撞你,可一对一或团队作战,这也是比较激烈、围观人数多的游戏。女孩子们则玩跳皮筋,两个人用腿绷住一条松紧带,设有几个段位,一段一段地往上晋级,身体灵巧的,跳得很高,比揽着绳的伙伴脑袋还高。

除了这些游戏,还有滚铁圈、爬树采果、掏鸟窝、摸鱼、打水仗、游泳、野外烤红薯豆角、草跺上打滚翻跟头、拔河、堆雪人等等,童年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如此美好。

或许,我们怀念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精气神,没有躺平、摆烂。我们用热情、真诚、微笑对待当时相对贫瘠的生活。

或许,我们追忆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真性情,没有推诿、扯皮,我们活得轰轰烈烈、个性张扬。

或许,我们缅怀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慢时光,没有“996”“007”,有的只是凝聚亲密无间恬淡气氛的时光,有的只是亲密有间邻里守望的氛围。

或许,我们向往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平静生活,没有抱怨、忿恨,有的只是草木的气息、花朵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