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
提起弋矶山医院,可谓声名远播。这家医院在其百余年的历史中,不仅治病救人,还为中国近代医疗事业培养了一大批名医。这其中,在浙江嘉兴近代医学史中一家赫赫有名的医院,其创办人就是从芜湖弋矶山医院走出去的。
1915年,一名踌躇满志的浙江青年,携新婚妻子来到了弋矶山,在这里开启了他的行医生涯,而他那两个诞生于此的儿子,也同样将毕生所学献给了中国的卫生健康事业。
这名青年,即是后来创建著名的嘉兴三一医院的近代名医陈召恩。
陈召恩原籍浙江鄞县,祖父因大水灾逃荒至杭州,在天水桥基督教堂做门房,父亲小学毕业后,在该教堂做厨工。陈召恩出生于1880年,为家中长子,靠半工半读于1915年毕业于南京金陵大学医科,当年即与小学教师林国瑞结婚,并受聘于芜湖弋矶山医院,任外科医师。此后,1916年、1918年,陈召恩的长子陈诚献、次子陈德献先后出生于弋矶山。
紧邻长江的芜湖,于十九世纪末成为中国最早一批通商口岸。1883年,美国基督教卫理公会中国负责人维吉尔·哈特购得弋矶山一块树木葱茏的土地,并立起“美以美会医院界”的界碑。5年后,弋矶山上办起了一座简陋医院,取名“芜湖医院”,世称“弋矶山医院”。当时的病房是一幢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这大概也是陈召恩到来之际的主要工作场所。这幢病房在1924年时失火遭焚,此时陈召恩已经离开弋矶山6年,并将浙江上虞的余上永济医院办成了一家远近闻名的医院。
陈召恩在弋矶山的行医时间为1915年至1918年3月,此间院长为美国医学博士、公共卫生学硕士罗布特·布朗(中文名包让)。正是在弋矶山,他从一名初出茅庐的医学生成长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外科大夫,也成为一名幸福的父亲。妻子林国瑞是一名颇有气度的新女性,在丈夫的支持与建议下,她的医学理想也在这里开始有了耳濡目染的熏陶与滋养。在这个江水拍岸的古埠,陈家人的医学蓝图开启了最初的描绘。
1918年3月,陈召恩一家离开弋矶山回到故土浙江上虞,在那里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林国瑞重新成为了一名学生,医学也伴随了她的一生。翌年,陈召恩在《广济报》与《通问报》上公开发表《论道德与卫生》,一番论述至今依然能启迪医学后辈:
“精神上之卫生如何。即道德是已……心不妄动,志不妄求,有安分守己之态度……枕流漱石以乐其志。自然五藏安和。百体舒泰。形神不伤。病从何来。此道德有益于卫生者一也。”
陈召恩于1924年来到浙江嘉兴,在教会医院福音医院(嘉兴二院的前身)先后担任外科主任、院长,与此同时,林国瑞也在城北鉏家滩办起了三一妇孺医院。到了1932年 ,陈召恩夫妇终于在城内项家漾办起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医院——嘉兴三一医院。三一医院既为百姓解除病痛,也为贫困人提供善意的帮助。人人平等的行医理念,让这家私立医院有了博大的善意和慈悲。
抗战爆发后,陈召恩携带家小,放弃家财辗转大西南继续行医。次子陈德献于1939年起就读于重庆北碚的国立江苏医学院,于1942年撰写十万字的《怎样和肺病奋斗》书稿。同在重庆的上海医学院著名肺科专家吴绍青为之作序。书籍至少刊印五版,在肺痨盛行的时代,为许多患者带去了信心与光明。
1947年,抗战胜利后的嘉兴三一医院复院,这年秋天,陈德献也紧随从美国进修归来的吴绍青,在他担任所长的上海肺病中心成为其研究生。此时,吴绍青为中国防痨协会总干事,在他的支持下,在嘉兴成立了分会,陈德献任总干事,三一医院免费借出了三间房间,嘉兴的防痨事业就此开始。
弋矶山医院临江,一条与长江并行的长廊建于低处山腰,凭栏远眺,芜湖长江三桥横跨于江面,百舸争流,江水拍岸,长风浩荡。不禁遥想当年,青年陈召恩时常也会伫立江边,醉心医学。人事代谢,往古来今。在可阅读的建筑和可回溯的历史时空中,再忆医学之初心。
后记:陈召恩(1880—1950)去世前,给子女留下遗训:愿将我们的力量给软弱的人;愿将我们的同情给痛苦的人;愿将我们的钱财给穷困的人;愿将我们的心灵献给全能的神,并留下遗嘱将三一医院全部捐献国家。1952年12月,三一医院更名为嘉兴产院,后改名为嘉兴市妇幼保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