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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接力守护老手艺

日期: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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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康丽 文 梅韬 摄

在芜湖古城,“糖画父子兵”郎久忠和郎广传在这儿经营“老郎”糖画摊儿已有4年多,成为古城的一个民俗符号。因热爱而坚守,这对父子延续着这一古老民间艺术的生命力,“郎氏吹糖人”也被列入镜湖区非物质文化遗产。

三代人的热爱和传承

“我父亲就是一名糖画艺人,靠在家乡巢湖一带卖糖画谋生,从小看父亲做糖画,卖糖画,心领神会也就无师自通了,好像是家族‘遗传’,不仅是我,还有我儿子,都喜欢钻研这门手艺。”今年59岁的郎久忠,20多岁起接过父亲的“衣钵”,从上世纪90年代起,在合肥、芜湖周边做起了摆糖画摊的生意。早些年,郎久忠推着车行走在芜湖的大街小巷,“三八”公园、赭山公园……直到2020年,芜湖古城开街,需要丰富的民俗文化来营造街市氛围感,“橄榄枝”抛向了郎久忠,他的糖画摊子才在古城安定下来,直到现在。

作为一门市井艺术,糖画的魅力在于现场制作。摆摊时,郎久忠总会守着一口锅,底下是炉子,随时可以加热提前熬制好的糖稀。“做糖画,熬糖是关键,麦芽糖和蔗糖按比例调配,只有准确掌握火候,才出得了透明琥珀色的糖稀,做出的糖画口味香甜,颜色鲜亮。”郎久忠说,这是糖画人的“基本功”,非一朝一夕所能练成。

老郎作画,“画笔”是一个长柄的圆勺,“颜料”则是那熬在锅中的糖,画稿全在头脑里。只见他舀起一勺热乎乎的糖稀,在锅沿刮去勺底多余的糖后,便静气凝神,以勺为笔,运腕自如。随着缕缕糖丝的飘洒,十二生肖、花鸟鱼虫等各种造型便晶莹剔透、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过去一般用大理石板,但因为太沉了,现在都换成了不锈钢板。”郎久忠一边介绍,一边待“画板”上的糖稀逐渐晾干后,他粘上一支竹签,将糖画用小铲子轻轻撬起,递给一旁守着的孩子们,接过这金灿灿、明晃晃的糖画,孩子们一时都舍不得吃,只是用舌尖轻轻地舔一下。

糖画摊上,一个木质的转盘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郎久忠介绍,过去为了招揽食客,糖画艺人都带有一个画着花鸟兽虫的转盘,食客转动转盘,指龙得龙,指凤得凤,让买糖画变得更为有趣,“以前多是十二生肖,现在为了满足顾客需求,小猪佩奇、机器人、奥特曼也是‘拿手菜’……”

摊铺上,老郎在这头“画糖画”,小郎在另一头“吹糖人”,这对“糖画父子兵”各有所长,将手中的糖玩转得炉火纯青。小郎也守着一口锅,里面装着更为浓稠的麦芽糖。待锅中糖浆加热到七十多摄氏度时,戴着橡胶手套的小郎快速揪下一团,因为很烫,他翻转揉捏的速度特别快,在拉出一定的细度后,猛地折断糖棒,此时糖棒犹如细管,可以吹气塑型。糖人吹成与否,就在于接下来的功夫。气体灌入后,糖体慢慢鼓胀,这时手部动作要配合气流,一吹一捏迅速成形,捏得太慢,糖就会变硬,整个过程也就是十来秒的事。在对糖浆一阵揉捏吹打后,各种动物造型的糖人就吹成了,再涂上花花绿绿的颜色,惟妙惟肖。

与以往不同的是,为了卫生起见,如今的吹糖人不再是手艺人用嘴巴吹了,小郎使用了一种吹气工具,或者让顾客自己吹,进行互动体验。郎广传打开了手机,里面记录着一些摆摊的日常,视频中有外国友人也被这门老手艺“圈粉”,眼看一块糖怎么就变成了一只兔子,自然也忍不住要吹一回。

留住指尖上的绝活

做观赏和体验,是郎久忠经营糖画摊的“不二法门”。因为他很清楚,在物质食品极为丰富的今天,做糖画、吹糖人,食其味是其次,观其态才是魅力所在,手艺人手上的绝活,是任何工业机器都代替不了的。出摊时,只要他一开画,摊铺周围马上就会围成一团,沉浸式观看的,手机拍摄的,大家都被这精湛的技法所深深吸引。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把做糖画、吹糖人作为一门吃饭的手艺了。”郎久忠不由地感慨,如今做糖画不足以养家糊口,年轻人不愿意学,而老艺人又所剩无几,规模化生产的现代化市场上,老传统、老手艺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这些曾经走街串巷的手艺绝活,面临着被边缘化的境况,传承难、发展难。如何留住指尖上的绝活?郎久忠觉得自己目前能做到的,只有通过自身的坚守,让更多的人来关注糖画艺术。

如今除了在古城摆摊外,郎久忠父子还会参加很多民俗活动,或是为各种商业活动做暖场。今年老郎也有新的打算,想在古城租一间小门面,开一家专门做麦芽糖食品的店铺,让“老味道”传承和延续下去。虽然不知道计划能否顺利实现,但不管时代和环境如何变换,他这颗想要守住老手艺的心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