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
近日阅读《常识与通识》,这本书是阿城在上世纪末为《收获》杂志撰写的专栏合集,共包含十二篇文化随笔,谈话的主题是“常识”。说来惭愧,虽然这是作者二十多年前发表的作品,但书里的很多“常识”我还是首次听闻。作者的幽默文风使得阅读过程轻松有趣,以下浅谈一下我的阅读感想。
“乡愁”是游子常有的思绪。在本书的开篇《思乡与蛋白酶》中,阿城从科学角度给了读者一个有意思的解释,说思乡病其实是有科学原理的。我们的肠胃当中有一个重要元素叫消化蛋白酶,这个蛋白酶受儿时饮食的影响非常严重,例如小时候牛奶喝得少或没有喝过牛奶,大了以后喝牛奶就容易泻肚,这是缺乏某种蛋白酶造成的。“所谓思乡,我观察了,基本是由于吃了异乡食物,不好消化,于是开始闹情绪”——一般的科普可能到此为止,然而,阿城又提出一个新见解,文化也有蛋白酶。比如说母语也会制约我们每个人的思维方式,由此我们可能跟其他的文化之间产生不兼容。从饮食联想到文化,光是这个思考角度,我认为就值得学习。
阅读《艺术与催眠》这一篇,我的体会是:要学会用催眠为自己助力,同时警惕他人催眠。作者讲了一个乡下巫医用牛粪糊在知青脸上治疗牙疼的故事,还真的治好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心理作用。作者说:不要揭穿这一切。你有办法在一个缺医少药的穷山沟里减轻他人痛苦吗?没有,就别去摧毁催眠。只要山沟儿里一天没有医、没有药,催眠就是最有效的,巫医就万岁万万岁。所以,在条件不足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为自己“催眠”,用正能量为自己“鼓劲”,用新时代的“钢少气多”力克“钢多气少”。
在这一篇,作者还提到:催眠是人类的一大能力,它是由暗示造成的精神活动,由此而产生的能量惊人。艺术呢,本质上与催眠有相通的地方。艺术首先是自我催眠,由此而产生的作品再催眠阅读者。这使我反思,我常常捧读某本书,仿佛穿越时空,来到书中描写的时代、国度,看来也是某种程度上被“催眠”。记得自己阅读路遥的《人生》时,被善良的巧珍感动,特别是在巧珍出嫁的章节,读到“她心爱过的人是高加林!她为他哭过,为他笑过,做过无数次关于他的梦。现在,梦已经做完了……”我为之感到同情,仿佛看到一个美丽忧伤的待嫁女子,她将走进婚姻的殿堂,却并不感到快乐。这使我意识到,文学作品具有经久不衰的魅力,可能就是要有这种“催眠”作用。同理,如果我们想创作感动人心的作品,如一篇优秀的小说,一场感人的演讲,也要这样,先催眠自己,再催眠他人。
在这一篇,让我警醒的句子还有:“流行的事物,都有催眠的成份在。女人们常常不能认清自己的条件而乱穿戴,是时装宣传的成功同时也是自我催眠的成功。”所以,在学着“催眠”他人的同时,我们又要有“反催眠”的能力,时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准确的判断。
《攻击与人性之三》这一篇中,一些观点刷新了我的认知。要知道,“攻击”在我的印象中属于贬义词,等同于不友好。在本篇中,作者提到:举凡我们用烂的什么“艰苦卓绝”“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等等,被视为的健康状态,无非就是攻击热情。攻击热情驱使人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探险、科学研究、经济竞争、选举、犯罪等等,凡是你能想到的创造性活动,人类不息的创造热情,是本能中的攻击热情的转化。所以,我们不能剔除攻击本能,可以将之导为艺术创作的能量,或者转化为工作上孜孜不倦的热情、持之以恒的动力。
总的来说,这本《常识与通识》非常值得一读。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相信每个翻开它的人,都可以获取有用的“常识”,更好地认识自我,认识世界,用常识为生活服务。
作者单位:市教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