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
提到古书《山海经》，你会想到什么？是人物志、神仙谱，还是古代传说大杂烩？在很多人心目中，《山海经》是一部旷古奇书，充满了荒诞离奇的想象。就像鲁迅先生在《阿长与〈山海经〉》中所写，书里“画着人面的兽，九头的蛇，三脚的鸟，生着翅膀的人”，让幼时的他渴慕不已。近日阅读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刘宗迪的著作《〈山海经〉的世界》，让我有了新的认知。
这本书提出，《山海经》是一本严肃详尽的地理博物志，是上古时期国家资源的账本。它用简洁的文字、明晰的体例、精确的数字，如实记录了五百多座山峦、三百多条河流，以及生活、蕴藏于这些山川河流中的数百种兽类、鸟类、鱼类、蛇类动物和植物、矿物等，可以说是一份上古的“自然资源调查报告”。也就是说，《山海经》不是古人的凭空想象，而是一部基于真实的地理志。这一点非常让人振奋。譬如，书中介绍少陉山上有一种草，名为菵草，有红色的茎秆，开白色的花，果实像葡萄，“食之不愚”，人吃了就会变聪明。如果真有这种草，岂不是天下莘莘学子的福音？又如：书中介绍的白民国，这个国家的人都皮肤白皙，披散着头发，“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白民国有乘黄这种野兽，它长得像狐狸，背上有角，人骑上它就能长寿至两千岁。如果能找到乘黄，不就可以轻松实现延年益寿吗？话说回来，《山海经》是一幅“山中藏宝图”，是古人留下的时光地图，关键看能不能读懂它，按图索骥发现古人藏宝的地点，甚至还能在这幅时光地图的引领下穿越时光，回到神秘的“前华夏”世界。
反复阅读这本书，我有以下两点启发。
一是相同的事物，描述的语言不同，可能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果。《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奇鸟异兽都是古人亲眼所见的现实中的动物，但因为我们不了解古人观察动物的方式、记录动物的语言，才把书中描述的原本平凡之物误解为怪物。“大自然不会制造怪物，古人也不会捏造怪物，是文化与传统的断裂造就了这些怪物。”用《山海经》的视角，可以把任何动物瞬间变成怪物。刘宗迪老师试着写了这样一句话：“有兽焉，其状如虎，人面豹身蛇尾，其鸣如婴儿。”这种“猛兽”就是我们熟悉的“猫”。所以“我们不应带着偏见去审视《山海经》，而应剥离现代的语境，俯下身来探究古人如何认知世界，理解古人的思维方式”。
二是《山海经》如一座宝山，每个人都可以上山采撷自己需要的“宝贝”。如中国古典名著《红楼梦》《西游记》等均从《山海经》中取材过。《红楼梦》的开篇，就是大荒山和女娲补天的故事，来源于《山海经》记载的“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西游记》里，红孩儿口吐三昧真火，可以追溯到书里“生火出其口中”的炎火国人；“女儿国”甚至直接套用原名，取自居于巫咸北的“女子国”之称。而《山海经》里的神话更是俯拾皆是，“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夸父执着追日，精卫衔石填海，刑天断头舞干戚，共工怒触不周山……那些神话角色所具有的豪迈精神和英雄主义，早已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无形中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在追梦道路上发挥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心有山海，目有繁花。让我们一起走进《山海经》的世界，让山海点缀我们的梦想。
作者单位：市教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