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成水
“英勇的人民解放军二十一日已有大约三十万人渡过长江。渡江战斗于二十日午夜开始,地点在芜湖、安庆之间。国民党反动派经营了三个半月的长江防线,遇着人民解放军好似摧枯拉朽,军无斗志,纷纷溃退。长江风平浪静,我军万船齐放,直取对岸,不到二十四小时,三十万人民解放军已突破敌阵,占领南岸广大地区,现正向繁昌、铜陵、青阳、荻港、鲁港诸城进击中。”
这是毛泽东主席亲笔撰写的新华社消息《我三十万大军南渡长江》。文中的繁昌、荻港、澛港和铜陵、青阳,都是繁昌人民非常熟悉的地名。繁昌,又一次因人民解放军中路军在此率先突破国民党长江防线而彪炳史册,在中国现代革命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后,人民解放军迅速南下,饮马长江,准备渡江作战,解放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三野战军和第四野战军一部,分东、中、西三个突击集团,在西起九江(不含),东至江阴的一千余华里的战线上发起渡江作战。繁昌对江的人民解放军中突击集团,辖第七、第九兵团的七个军,总兵力30万人,由三野副政委兼第七兵团政委谭震林指挥。渡江战役首先在繁昌江段过江的是人民解放军第一梯队25军、27军,25军任务是突破澛港至夏家湖地段的江防,27军任务是突破夏家湖至荻港地段的江防。紧随其后的是第2梯队30军、33军。
战役开始前,为充分掌握国民党军江防部署和江南敌后纵深情况 ,三野27军根据上级指示,组建了一支300人的先遣渡江大队,大队长由81师242团参谋长亚冰(即章尘)担任,副大队长由军侦察科长慕思荣担任。先遣大队分两路渡江,登陆点荻港镇十里场至铜陵金家渡之间。先遣大队渡江侦察的故事在1954年被改编拍摄成电影《渡江侦察记》,放映后受到全国观众的喜爱。
先遣大队在4月6日晚九时许登船渡江,在接近南岸时被敌人发现,偷渡变成强渡,两支队伍在经过激烈战斗后分别登上南岸,最后在南陵牧家亭塌里牧村会师。几经周折,先遣渡江大队终于在当地党员的引路下,来到板石岭俞村和中共繁昌县委负责人王佐、南繁芜总队队长王安葆见面。繁昌县委将沿江党组织和游击队活动、沿江国民党江防守备等情况作了详细介绍,先遣大队则就这次渡江所肩负的任务作了说明。见面后,县委派江边武工队负责人毛和贵迅速赶回荻港和旧县(新港),开展侦察行动,将国民党军的驻防工事、兵力部署、指挥中心、炮兵阵地和适时调动情况侦察清楚,提供给先遣渡江大队电告江北我军指挥部。
其实,早在1948年9月末,国民党第106军就调至繁昌整编驻防,其282师师部驻横山。师长张奇对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发动内战极为不满,又见内部派系斗争激烈,感到前途渺茫,忧心忡忡,曾率部起义未果。驻横山后,张奇一面联系中共地下组织和解放军,一面做好所部各级军官的工作。经过长期的准备,终于在1949年2月7日(正月初十)举行起义,率领5000余人渡江北上,将国民党长江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282师起义之后,原106军的防务由国民党第88军接任,其所辖313师、149师、49师分别驻防于繁昌沿江至铜陵一线。解放军渡江前夕,国民党第20军由南京西调芜湖,布防于芜湖至繁昌沿江一带,加强皖南地区的防御力量。
4月20日,国民党拒绝接受国共双方拟定的《国内和平协定》,历时20天的国共和谈破裂,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开始渡江作战。当晚八时,中路军指挥部发布渡江命令,八点十五分左右,解放军27军79师235团将隐蔽在各处的船只全部拖过江埂,泊于江畔。这时,上级传令各部,整理好船只,“听令开船”。一营通讯员因兴奋和激动,将口令误传为“立即开船”。听到命令,3连2排所乘的船只首先冲出,犹如离弦之箭,向南岸急进。在离南岸约100米左右时,国民党第88军发现后立即枪炮齐发,向解放军渡船开火。九点十五分许,二排5班的战士冒着密集的炮火,率先抵达繁昌保定夏家湖段的江岸。由于江岸沙地崩塌,首先上岸的四名战士架梯攀登,梯子被炮火炸断。一名战士用肩膀扛着半截梯子,让其他战士登上江堤。这就是百万大军南渡长江的第一船。当然,人民解放军东、中、西三个突击集团都有渡江第一船,各部队在各自的渡江地段也都有渡江第一船,但夏家湖的渡江第一船是整个渡江战役最先到达长江南岸的“渡江第一船”,在伟大的渡江战役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在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下,国民党长江防线全线溃败。解放军登陆南岸后,驻旧县的313师起初还派出预备前营往油坊嘴方向增援,企图堵住突破口,还未到达就被击溃。当晚十时许,守备荻港地区的第88军938团几乎是一触即溃,荻港解放。同时,夏家湖方向过江的解放军先头部队占领了横山,继续向县城和峨桥方向追击,在横山东面的孤山和南边的河沿山,受到小股敌军的阻击,均被消灭。4月21日拂晓前,国民党第88军军部、直属部队及149师南逃,但通往南陵的公路已被解放军截断,逃敌到处受到阻击,部队大部溃散。上午九时许,313师残留于旧县的部队南逃至大磕山东侧,与解放军部队迎头相遇,全部被俘。至此,除部分军官逃脱外,国民党第88军全部被歼灭。4月21日下午,繁昌县城解放。4月22日晚,国民党第20军由芜湖、澛港向宣城撤退,24日到湾沚,与追击的解放军发生了激战,军长杨干才被击毙,副军长以下1.3万余人被俘。
随着渡江战役的胜利和南京的解放,标志蒋家王朝统治的结束,中国人民终于迎来了自己当家做主的社会主义新时代。
日月如梭,沧海桑田。如今的繁昌江段,岁月静好,和平安宁。江面上,一艘艘钢铁巨轮往来穿梭,不分昼夜,一派繁忙的景象;滨江南岸,一座座现代化的工厂拔地而起,高楼林立,生机勃勃;那些鳞次栉比的农家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显示着百姓生活的富足。突兀江边的板子矶已成为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在“渡江第一船”登陆处不远的地方,一座现代化的长江大桥横跨天堑,昔日金戈铁马、硝烟弥漫的战场,变成了环境优美、欣欣向荣的社会主义新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