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祥
这里是长江岸线,芦苇最集中生长的洲滩湿地之一。长约十多里,面积近八千亩。始于何时,不得而知。
是否从《诗经·蒹葭》时就有?
蒹葭者,芦苇也。尚待考证。
而《诗经》训诂第一人的西汉毛苌,对芦苇的评价:“苇者,伟大也。”使我对芦苇(蒹葭)以及对芦滩,乃至对这里的芦滩肃然起敬,刮目相看。
土地革命时期,中国工农红军皖南第三游击队,以这里的芦滩为屏障,同敌展开斗争,燃起星星之火。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第七师在这里的芦滩,“青纱帐里逞英豪”,打的鬼子到处跑。英雄事迹,可歌可泣。
皖南事变发生后,很多从江南突围的新四军指战员,以芦苇为掩护,涉过芦滩,找到江北党组织,重又拿起枪杆,与敌作坚决斗争。
这里的芦滩,见证所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时间到了解放战争时期,伟大的渡江战役吹响解放全中国的进军号。“百万雄师过大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梯队的二十七军三万多渡江部队,集结于此。
在人民群众的有力配合下,挖沟凿渠,训练帆船作战。军民鱼水情,度过了极不平凡的四十一天。
这里的人民记得。
这里的芦滩记得。
1949年4月20日那晚,从这里驶出具有历史意义的“渡江第一船”。紧随其后的第一梯队大批渡江部队,劈波斩浪,强渡长江。冒着敌人密集炮火,齐刷刷向对岸冲去。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当第一梯队的二十七军军首长向党中央报告:“我们已胜利踏上了江南的土地!”这里的芦滩,依然静悄悄一片。
英雄本色,低调含蓄。
历史会记住他们,人民会记住他们。
这里的芦滩在大决战紧要关头,发挥自身资源作用。“翻坝入江”这个战术名词,最先出现就是在这里的芦滩。
当地人民群众和渡江部队,从芦滩砍来一捆捆粗壮的芦苇,编织成一张张结实的芦席。一层芦席,一层泥土,堆垫在堤坝的出口处,形成坡度,使渡船能轻松自如翻过堤坝,驶入滚滚长江,万船齐发,奔向胜利前方……
写到此处,不由忆起我儿时的往事,外婆的白茆洲。
由于这里的芦滩,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芦苇,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编织芦席的传统,当地俗称“打芦席”。洲滩湿地,盖房子造屋,少不了芦席。越打越多,越堆越高;堆了一层又一层,一垛又一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