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这个成语大家都不陌生。《现代汉语词典》第七版解释：“有了洞穴，才有风进来（语出宋玉《风赋》）比喻消息和传说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现多用来指消息和传说毫无根据。”
为什么这个成语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是相互矛盾的解释？
我们先来了解一下宋玉以及《风赋》所记载的“空穴来风”故事。宋玉，战国时期楚国人，词赋家。他一生著有大量的词赋作品，流传下来的《高唐赋》《神女赋》《对楚王问》等作品具有极高思想性和艺术性，对后世影响巨大。
“空穴来风”故事说的是：楚顷襄王昏庸，放逐屈原。一天，顷襄王令宋玉陪他去兰台观景，宋玉不敢不从。兰台上清风徐徐，顷襄王十分惬意地说：这凉爽的风是我与楚国百姓共有的呀。宋玉借题发挥，讽刺顷襄王说：这风是大王独有的，百姓怎么配与大王共享？顷襄王听不懂弦外之音，疑惑地问：风也分贵贱吗？宋玉答道：我听老师说，枳树弯曲多叉就容易招引鸟来做窝，有空洞的地方风就会吹过来，所依托的环境条件不同，风的气势就不同了。（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由此可见，宋玉的意思就是：有洞风才能进，风进来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此后，这个成语的使用就一直按照这个意思沿用下来。
南朝梁武帝长子萧统编选《昭明文选》引用晋司马彪注释：“门户孔空，风善从之。”唐·白居易《初病风》：“朽株难免蠹，空穴易来风。”近代·梁启超《续论市民与银行》：“然而银行当事人，安能逃避责任？空穴来风，理固宜然。”从这些例句中不难看出，数千年来“空穴来风”的意思都是一致的。
那何故有另一层意思出现？笔者查阅了许多资料，很遗憾，无源可考。今有学者提出“空穴来风”一词出现与宋玉“空穴来风”原意相悖不过数百年。以“邹韬奋《抗战以来》附录《我们对于国事的态度和主张》（韬奋 茅盾等）：‘迄今抗战阵营中尚潜伏若干妥协主和分子，道路指目，当非空穴来风。’”为据，来证明邹、沈二位先生是：“大概只注意到了‘空’和‘风’两个字眼，便以‘没有根据的流言’之义用之。”并且说明这是“现在可以查到的最早资料”，用来证明邹、沈二位先生是“空穴来风”一词与宋玉所说“空穴来风”原意相悖的始作俑者。
笔者觉得此观点有些牵强、武断，至少是不严谨。倘若茅盾先生果真如这些学者所说，用错了“空穴来风”，那他在《蚀·追求》四：“自然外边人是言之过甚。但是，空穴来风，仲翁，你也是太登多了。”中对“空穴来风”用法又作何解释？
“名无固矣，约之以命，约定俗成谓之矣。”空穴来风，因为用错误的情况太多，也就慢慢变成两种解释都成立了。但是不管哪种解释，在使用过程中有一点要注意：“空穴来风”是个贬意词，这个属性一直未变。
汉字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由于各种因素的变化，有一些字、词、句在漫长历史长河中，所表达的意思已经与最初的含义不完全一致，甚至是相左的，就像“衣冠禽兽”。还有一些词语，则长期被世人误解误用，很有必要正本清源，还其本来面貌。基于此，本版特开设“字斟句酌”栏目，欢迎广大读者踊跃投稿，来稿请注明“字斟句酌”栏目，投稿信箱：whrbzfkb@163.com。
叶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