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芜湖古城的东南角，紧邻大成殿边的一条街道上，一幢有着典型徽派建筑风格的老宅静静地伫立在道边，它就是在芜湖有着极高知名度的雅积楼。今天，就让我们来到这幢历尽沧桑的老宅里，说一说它背后的那些人，那些事……
三世积累 青史留名成佳话
如果非要将芜湖古城的老街老巷作个排序，那么最具文化气息的老街一定非儒林街莫属。这条街建于公元960年，是我市现存最古老的街巷之一。它不仅街名儒雅，整条街的内涵也极具文化色彩。遥想当年，芜湖一地及周边地区赴儒学赶考的学子们纷纷落脚于此，时间长了遂成一条街道，儒林街由此得名。儒林街的东端是芜湖最高官办学府儒学所在地，气势雄伟的夫子庙也坐落于此。这座夫子庙对于儒林街而言，既是地理位置上的起点，也是历史坐标上的起点。它的西端与市声如潮的南正街、南门湾相连，书香与市俗在这里得以完美地融合，这也是儒林街的一道独特景色，天生一幅江南市井图。而吴敬梓更将这条街写进了不朽的名著《儒林外史》里。儒林街并不长，但其厚重的文化底蕴和历史背景却是古城的一道别样风景线，而地处儒林街中段的雅积楼则是这道风景线上夺目的一个亮点。
雅积楼位于儒林街与官沟沿交会处的儒林街18号。该楼始建于明代，原是李永府第，李永，字怀永，号恒斋，原籍江西吉水。其祖父李泰生至芜湖开馆教授学生，李永随之来芜并定居于此。李永学识渊博，曾任过浙江诸暨旦县学训导，因酷爱读书藏书，遂建了这幢雅积楼，专事藏书。雅积楼初建之时，占地面积约一亩有余，藏书万卷，楼阁悬挂“雅积”匾额，故名“雅积楼”。李永的两个儿子李赞、李贡长期生活在这样的一个书香门第中，饱读诗书，终于在明代成化二十年（1484）双双考中进士，百姓遂在雅积楼附近的凤仪门建了一座“双进士”石牌坊以记其事。李赞官至浙江右布政使，李贡担任过顺天巡抚、兵部右侍郎。两人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的爱戴，后因受当朝权贵宦官刘瑾排挤，兄弟两人先后被勒令退休，只得返归故里——芜湖。受其父影响，李赞、李贡两人也酷爱藏书，他俩在其父亲藏书的基础上，又广泛收藏书籍。在雅积楼中，兄弟二人广结八方宾朋，相互唱和，遂成芜湖文化一时之盛。李贡于正德十一年（1516）五月卒于芜湖。2011年，市文物部门在当时的弋江区白马街道二七一厂区内发现李贡墓残碑一通，为碑的上半部分。发现地离记载中的李贡墓不远，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李贡的确生于芜湖，葬于芜湖。
此后，随着刘瑾病死，李贡之子李原道不断上疏为其父亲李贡和伯父李赞鸣冤，朝廷最终追赠李贡为资善大夫、南京工部尚书，所以雅积楼在民间又称尚书楼。李原道以荫领嘉靖七年（1528）顺天乡荐，授南京礼部司务。李原道后来又请同为芜湖人的刑部员外郎周赤山作《雅积楼赋》，并自撰铭文，启始四句是“于惟大父，积书以楼，吾考继之，充栋汗牛”。意思是该藏书楼以及所藏书籍，经他祖父、父亲两代收藏，到他的手中，已经达到“充栋汗牛”的规模了。
汤显祖 让老宅有了新故事
在雅积楼存世的450多年里，来到这幢藏书楼的文人墨客有许多，但最有名的，当属汤显祖。这幢藏书楼与汤显祖之间扑朔迷离的交集，无疑给古城增添了一则颇有意趣的文化传奇。
雅积楼与当时的芜湖县学毗邻，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里都是芜湖的一处知名文化地标性建筑。对于雅积楼，现存的历代《芜湖县志》均有记载。清康熙十二年（1673），也即汤显祖去世五十七年后，芜湖知县马汝骁主持，葛天策、朱有章等人开始纂修《芜湖县志》，在这部县志中一段关于雅积楼的记载：“世传汤临川（即汤显祖）过芜寓斯楼（即雅积楼）撰《还魂记》（即《牡丹亭》）。其中因名曰‘雅集’，盖讹‘积’为‘集’，而不知本李氏之旧名也。”这是目前所能见到的雅积楼最早的文字记载。
汤显祖与雅积楼的交往，要从李原道之子李承宠说起。李承宠以祖荫入监，任广东南雄府通判。恰巧汤显祖被贬官去广东徐闻县途经南雄时，得以与这位江西老乡结识。后来，李承宠任满回芜，汤显祖晚年生活穷困，四处投友，找到了这位同乡并说明来意。李承宠热情接待，将汤显祖安置在雅积楼上居住，使其能专心致志地从事创作。尽管诸多县志上说起汤显祖在雅积楼上创作出名著《牡丹亭》时，都在句首加上一个“据传”，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当年汤显祖寓留于此，其头脑中已经开始构思《牡丹亭》有关情节，也未必没有可能。这个传说在民间流传甚广，雅积楼也因此而增添了一缕神秘色彩。
直到嘉庆十二年版《芜湖县志》时，“雅积楼”尚存于世，“雅积楼在今学舍西……世传汤临川过芜，寓斯楼，撰《还魂记》。”据该县志可知，当时，雅积楼和周赤山所撰《雅积楼赋》碑、李原道铭石均依然完好地保存着。就这样，经过李氏家族前后三代人的不断积累，雅积楼传到李承宠时，已颇具规模，藏书近十万卷。其后，经过李氏家族四百五十余年的不懈努力，雅积楼终于发展成为芜湖藏书最多、历史最久的私家藏书楼。咸丰三年（1853）二月，太平军与清军在芜湖激战，雅积楼毁于战火之中，所有藏书也均付之一炬。
民国初期，芜湖人汤氏在遗址上依旧制又重建雅积楼，改堂号为汤画锦堂，只是规模比原先要小许多。
如今，刚刚修葺好的雅积楼依旧耸立在儒林街上，那斑驳的外墙、光可鉴人的青石台阶在秋日阳光的轻拂之下，显得格外古色古香。
□ 记者 郭青 实习生 黎瑞雪 文
□ 特约摄影 徐军华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