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山位于南陵县籍山镇的千峰、官洲、葛林三村境内,因其峰峦众多而名。说是峰,其实就是一些似馒头状的土墩。矮的一两米,高的不过十多米。对于这样的高度,没有攀爬的激情,更没有高山仰止的感喟。可每次到了山前,我都要用“遥望”一词来表达内心的崇敬,因为这里深藏着两千多年的历史,让人生发思古之幽情,以及对古人的深深遥望之意,更为南陵大地上的这片亘古灿烂文明,而倍感骄傲。
深秋的一日,天气阴沉沉的。随着漾起的秋风,我们一行人来到这处国保单位千峰山土墩墓群,只见一座一座堆积而起的土墩,上面生长着青青的杉木、翠绿的竹子。虽不能见到土墩全貌,但其轮廓依然可辨。特别是土墩下的古人,让人缅怀的心情,也如这阴阴的天气一样,变得心绪沉郁。在这里,总是让人思接千载。联想到西周到春秋延至战国的古人,就在这一方矮矮的土墩里面,静静地躺了千年以上。时间流逝之快,真是让人不敢想象。他们曾经的身世,以及为何最终归宿于此,这一切总是让人充满遥望之情和探访之兴。据同行的文物部门工作的同志介绍,千峰山土墩墓一般选建在地势较高、土层较厚的山干上,排列有序,分布密集。墓墩是用筛后的细土垒冢而成,一般一墩一墓,也有一墩多墓存在。墩高1.8—3.8米,底径5—20米左右。从墓墩发掘出的随葬品陶瓷器、印纹陶器等生活用具来分析,土墩墓的建造时代以西周、春秋为主,距今已有2000多年。但器具数量,并不是墓墩大的就多、墓墩小的就少。可见墓墩大小,是否为墓主在当时社会身份煊赫与卑微,不可得知。那沿着山干分布的土墩墓,在上在下,是否意味着墓主身份的高低,也是难得一知。不过,古人讲究风水,这么多土墩墓集聚在一起,形成了让人津津乐道的千峰山,是否意味着,这里肯定是一处龙脉所在地,有极佳的风水。这从一个美丽的传说可以堪见,人们在心目中的确认为千峰山是美好的。相传,金乔觉选择去九华山布道场之前,就曾到过千峰山,对此处有千峰的名字,也是充满了好奇。认为地上有千峰,形成的峰峦起伏、绵延不绝的胜境,定是修身养性绝佳之地。可是否有千峰?又让金乔觉心存疑惑,便想探个究竟。于是,他站在一个最高峰上,开始放眼四周,一座又一座的细细数来,可数来数去,只有999座峰,总是少一座。正当他不解纳闷之时,见一牧童倒骑牛背吹笛而过,于是上前问道:“听人说这里是千峰山,怎么我数来数去,却只有999座峰呢?!”只见牧童用手一指道,你脚底下不是还有一座。想到一个牧童,都这般聪明,此地真乃人杰地灵。于是,金乔觉跨步而去,将南陵西山踩出一个大大的“丫”字后,一直向南去九华山布道施教了。
对千峰山的遥望,是缘由它那谜一样的历史。在那二千多年前的西周,那时可谓人烟稀少,而在此处墓墩无数,能够聚集而成千峰。由此可以肯定,这里有一处人群居住更为集中的地方。而众多人口为何而集居,又让人饶有兴趣地去探根寻源。不过,借助于科技的力量,通过遥感卫星,居然发现离千峰山不远处的牯牛山古城址,外围有护城河,至今尚有轮廓。陷入地下的古城址,东西各有一个窑址,从出口的陶器来看,这里也烧陶,是有很多人在此生活的城堡,是目前发现安徽长江以南地区时代最早、规模最大的一处城址。有专家认为,牯牛山古城可能是春秋吴国的早期国都。另外,还从卫星遥感中,又发现一条古运河,从大工山古矿冶遗址连通到牯牛山古城址。“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曾是大工山古矿冶遗址当年生产场景的真实描述。从中可以看出,当时的炼铜规模,也可以看出从业人员的数量,以及此地的文明与繁荣。循着这样的脉络,又可以进一步推断出这样一个结论,大工山古矿冶遗址所在地,是人们从事工业的生产区;牯牛山古城遗址所在地,因有古运河相通,成了人们劳作之后的生活区。那么,生活在古城的人们终老后,便选择安葬在千峰山。经年累月,从此形成千峰山土墩墓群这一墓葬区。如今,这三处都成了国保单位,让南陵人引以为豪。可见,千峰山是一座留下古老南陵文脉的山。
遥望千峰山,不是有感于它的高,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在此,我们能够感怀于它那悠远的历史。这群在西周时期就生活在南陵这块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古人,是他们用智慧铸就南陵古时灿烂的文明,成了激励一代又一代生活在这方热土上的后人奋发前行的精神动力。遥望千峰山,可以看见古人的睿智,那便是甘于平凡。
殷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