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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茨菇情结

日期: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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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6版:芜湖地理       上一篇    下一篇

何谓“情结”?是指“一种强烈而无意识的冲动”。而“情怀”则是“深藏在内心的某种情感”。两相比较,“情结”是被动的,“情怀”是主动的。我之所以说是“茨菇情结”,而不是“茨菇情怀”,说的就是一种“被动”的心情。

因为茨菇并不好吃。

我印象中第一次吃茨菇,还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随父母回原籍探亲,在农村亲戚家,吃饭是没有问题的,但路途之中吃饭要怎样解决呢?不错,就是吃茨菇。当时我们从安徽芜湖到江苏高邮的路线是这样的:从芜湖乘大轮到镇江,然后从镇江转小火轮经大运河、高邮湖到高邮县城,再从高邮县城乘坐机帆船到乡下亲戚家,要有好几天的时间,回来也是一样。家乡人为我们准备了好多茨菇、胡萝卜、荸荠,带在路上当“路粮”。我第一次吃茨菇,是在船上现煮现吃的,就觉得有一丝“苦茵茵”的口感。我宁愿吃胡萝卜、荸荠,但这两种食物不及茨菇抵饱。这是第一次吃茨菇的印象,但“苦茵茵”一直是我的味觉回忆。

关于茨菇的第二次印象,就是茨菇烧肉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当时我们家的经济条件已有所改善、提升,茨菇烧肉也是有的,尤其是我母亲休息的那一天,家里必有“大荤”“硬菜”,这些我都是记得的。顺便说一句,母亲的烹饪技艺还是可以的。

但茨菇的“苦茵茵”,还有那种“干粉式”的口感,依然是我不喜欢的。由于自身体质问题,我一直对淀粉类的食物,包括土豆、芋头、山芋,当然也包括茨菇都兴趣不大。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到上海去探亲,因为这些在上海的亲戚,他们的老家也都是在苏北一带,家家待客也都不离茨菇烧肉,我那表弟陪我走东家到西家,都有茨菇烧肉,他就说了一句“江北名菜——茨菇烧肉”,至今印象深刻。

我对茨菇烧肉的情感,源于母亲去世之后。每年春节,我邀请老父亲及妹妹们来家聚会,都会烧一碗茨菇烧肉。前些年,我们老父亲及我们老姊妹包括我的儿子,吃起来还有一些感觉,实际上就是“睹物思亲”的感觉了。近年来的家庭聚会,都选择在外面饭店,全家人一起吃茨菇烧肉的情景不再,但我自己在每年过年的时候,还是要烧一碗。

此外,茨菇在我家还有一种吃法,就是“做汤”。汪曾祺老先生说的咸菜茨菇汤,我家没有,汪老先生估计也是思乡情切了。我家的茨菇汤,一般有三种:一是纯茨菇汤,切片而成;二是茨菇豆腐汤,茨菇白,豆腐也白;三是茨菇鲫鱼汤,熬出来的鲫鱼汤,也是白的。三种汤都是一个卖相,就是白,奶白。

由茨菇汤的白,我甚至想到家乡传统烹调方式“烀煮炖蒸”,从营养价值上看,似乎更符合养生。但究其缘由,应该是与当年苏北地区比较贫瘠、油料供应不足有关。我记得年少时,父母亲想方设法节省我们家的“食油”支援家乡亲戚的境况。

至于网传的茨菇炒肉片,我没有尝试过,今年春节期间,有可能来尝试一下清炒茨菇肉片。

秦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