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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马仁访月

日期: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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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我们的节日       上一篇    下一篇

那年八月十五去马仁山庄,晚宴的菜还没上完,人心早已飘浮。夕阳挂在宽大落地窗外的山边不肯离去,小广场上篝火已经准备好,演员忙碌做最后的彩排,游客从四面聚拢,只要太阳落下,只要天色将晚,篝火就会热烈燃烧起来。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闪着噼啪火星,孩子们欢笑着围在火堆旁边,我们也围在火堆旁边,手拉手转着圈圈哼着不着调的歌,在暑气未消的中秋夜。

夜色渐浓,大红的灯笼点亮黑暗,晚会开始,场务将干冰放入水池,女主持人一袭长裙,在云雾缭绕中宛如仙子,轻声说起一个关于月亮的故事,舞台似乎很小又似乎很大,天地间只听到她清朗的声音,如同暗夜里的桂香,抚慰少年的归程。

后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月亮迟迟没有出来,雨却下起来,像莽撞的后生,毫无头绪落下又火急火燎消失。当雨再次落下,观众席里的人哄地四散开躲雨。此时,几位戏曲演员正在台上演出,锣鼓也没有停下,观众席里还有一人稳稳当当坐着,是南陵的罗哥,他向我们招手:“过来看戏,演出不停,观众不散。”

听了罗哥的招唤,我们走过去坐满一整排。这雨落在身上并不大,或许每一颗雨滴也有一个明星梦,当它们穿过聚光灯时,努力跳跃炫耀折射,显得雨丝晶莹迅疾,细细又密密,比锣鼓更热闹。

台上演了什么?好像是某个剧种,有板有眼不急不徐,咿咿呀呀唱着也听不懂。听的是戏,也不是戏,大家端坐着没有打伞,晚会的演员有来自民间社团,也有专业团队,他们在认真地演,我们在认真地看,很有仪式感相互默默坚守。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晚风一扫先前闷热,拥上来拂发、拂颈、拂裸露的肩膀。有人提议:我们上山访月亮。

在一个下了两场雨的晚上,上马仁山访月亮,这是谁能想出来的事?你同意,我同意,松风竹影都同意,马仁山,同意吗?月亮,同意吗?

乘兴而行,兴尽而返,谁管马仁山同意不同意,谁管月亮同意不同意?一行人直往山门而去。山门口有棵老桂花树,不知种于何年芳寿几许。昏黄的路灯下,一路碎花成行,那些碎碎的细细的花朵,因为夜色格外温柔。有人念起带月亮的诗,谁的嘴边还不藏着几首关于月亮的诗?众人高声附和,惊起早睡的鸟、古寺的树。一路前行,不知道是晚饭时的几盏薄酒助兴,还是同行皆同好,良辰好景,快哉不已,一直走到楠木林。主人说:为了安全不继续上山,月亮没寻到下次再来。

但这时,就在这时,马仁山寻月不遇准备归程时,“长烟一空,皓月千里”,又大又圆的月亮直奔我们而来,月光照亮我们每个人,甚至可以看见同行者的发丝,可以看到草尖尖上的雨珠。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那么苍白,只剩下一声声惊喜“月亮,出来喽!”“月亮,出来喽!”

“月亮粑粑,送我回家。”回到山庄,原本热闹的广场早已空无一人。我们三三两两坐在亭中谁也不想休息,服务员小姐姐关掉路灯,挑亮远处的红灯笼,送来茶水、板栗、蚊香和蜡烛,温声解释:“灯太亮关掉一些,没有红蜡烛,只有普通蜡烛,这烛光更适合今晚的你们。”

烛光跳跃,那时我们都是最好的年纪,遇到最好的你。

转瞬十年,中秋又至,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