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妙瑞
迷恋桂树，始于60多年前。小学秋游去桂林公园，午饭需要自带。老弄堂边上有俗称的“炒货店”，我想带一只小面包和一只圆蛋糕。母亲说穷人家能省就省一点，做了菜馒头，让我带2只当午餐。在桂花树下吃菜馒头，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特别难忘。那天的包子很香，肯定与桂香也有关系，于是桂树是“香树”的意识被记住了。每逢秋意渐浓，必去看桂花，我爱它墨绿叶片中藏着万千米粒般的金黄，点缀秋色幽香。宋代理学家朱熹以“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赞美它，也吸引我远足闻香去。
湖北咸宁“桂花源”景区有一个古桂花群落，现存百年以上古桂五百余株，最年长的“桂花王”已逾八百岁。金秋时节，“有风香十里，无风十里香”。我旅游来到这里，看到山民们依然延续着“打桂花”的古法，在漫天金雨中祈愿丰收。留有桂香的脚，也走进了江南水乡绍兴“大香林”，鲁迅故乡植桂历史逾千年。南宋爱国诗人陆游也爱桂，曾数次游历此地，沉醉于桂香与梵音之中，写下了恍若仙境的诗句：“半夜凌风过月旁，水晶宫殿桂花香。”最有趣的是，水乡南浔古镇有两株百年银桂名气很大，似小家碧玉俏立于小莲庄内的白墙黑瓦之间。古树与老宅相依，释放的桂香从窗户飘入，熏得屋里旧书也香。不嫌桂少不成群，独景也是好亮点。
今年6月下旬，赴诗仙李白3次到访的安徽南陵采风。板石岭有古桂群9处、287棵，享有“中国古桂第一村”盛名，山上古桂公园绽放尚早，经过银桂小院，我用鼻子贴近砖缝，闻闻历年沉淀的桂花余香。公园里的古桂有立牌，写着树龄和别称。那棵800年古桂，立牌上摘录宋朝李清照的赞桂诗中“迹远”一词，对应古桂长寿。我挖了一袋南陵土回上海，以后撒在桂林公园的桂树下，让质朴桂花多一点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