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金伟
捧着几株腊梅,我刚踏出花鸟市场的大门,就被路人艳羡的目光缠上了。几声“这腊梅真香”“哪个摊位买的呀”的问询,让我手里的花枝仿佛都添了几分分量,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心里竟悄悄生出几分神气。
起初,我是奔着盆栽腊梅去的。那带着一大坨湿泥的植株,枝干疏朗,枝头缀着数个含苞的花苞,看着就有几分清雅的韵致。卖花的老板娘一边整理着花束,一边劝我:“盆栽是耐看,可水插的腊梅更省事,就是一次性的,闻香赏色,等花苞全开透了,也就尽了兴。”我蹲在摊位前,手指摩挲着盆栽的枝干,正犹豫间,一对气质不俗的男女缓步走来。女子目光一扫,径直挑了最贵的一束三株腊梅,问了价,也不怎么还价,爽快地付了钱,捧着花便笑语盈盈地走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我心里忽然一动,站起身来,也依着他们的样子,挑了一束品相相当的三株腊梅,按同样的价钱买了下来。
保姆阿姨素来不算爱花之人,可这束腊梅刚捧进家门,一缕缕淡雅的幽香便漫溢开来。她鼻尖微动,脸上竟露出几分兴奋,忙着翻出闲置的花瓶,剪枝、注水、插花,又踮着脚把花瓶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嘴里还念叨着:“这味儿是真不错,比那些浓香的花好闻多了。”
是啊,这腊梅的香,不似玫瑰那般浓烈,不似百合那般甜腻,是淡淡的、清清的,丝丝缕缕沁人心脾,闻着便令人神醉心迷。
节假日,隔壁的花鸟市场已然热闹起来,来往的人潮里,多半是像我这般,寻一抹花香,添几分年味的人。
古人云“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那是文人墨客笔下的梅花雅韵。而我从集市上捧回的这束腊梅,没有月下清景的陪衬,却带着市井的烟火气,藏着寻常日子的小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