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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徐汇报

半路拾梅

日期: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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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6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 陆 地

  车子在半路上抛锚,放眼向车外望,见不远处空地上堆着一堆堆碎砖瓦块,显得十分宁静。

  我们沿着河边的水泥路走,河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芦苇站在河里,秆子枯得发黄,却依旧挺直,顶着雪白的芦花。走着走着,见路中间戗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本庄因国家修高铁占用,正在拆迁,请经过此段的车辆绕道行驶。绕过路牌,继续向前走了二三十米,过水泥桥进了拆迁的庄子。顿时感觉空气中夹着一股灰尘的味道。眼前空地上是庄上拆迁户留下的废墟,四周零零碎碎地堆放着,随意丢弃的旧衣、旧鞋等垃圾遍地都是,几只小鸟艰难地在碎砖瓦片中寻食。

  我仔细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被前面的一堆废墟吸引住了,便踩着脚下碎裂的砖瓦和混凝土,走了过去。这堆废墟不大,破损的旧画,贴在碎砖上,随着寒风轻轻飘动,仿佛在提醒我,注意脚下安全。一块三四寸长的小木板斜插在砖砾中,好像这家主人在废墟上做的标记牌。突然一阵寒风吹来,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寻着这香,是从对面那堆废墟传来的。我赶紧拨出那块小木板,跑过去,顺着幽香在废墟上用木板扒开碎砖瓦块。扒着扒着,露出一根被碎瓦压住,满是灰尘的枝条,已看不清它的貌相,但幽香就是从这根枝条上散发出来的。我怕继续用木板扒,会弄断它,干脆丢掉木板,用手一块一块搬,很快压住它的碎砖瓦片被搬开了,原来是一棵盆景树,树干有大手指头粗,只剩三四根枝条,全是灰尘。

  我慢慢地将它从废墟中移出,花盆已经破碎。我见河边有只破的红塑料小桶,便提着这棵树到河边,敲开冰,用水给它洗了一个澡。原来是棵梅树,虽然只有三四根枝条,但每根枝条都是满满花苞,有几朵正开,那淡淡的花红,飘散着阵阵清香。朋友见我提着东西到河里洗,以为捡到宝了。纷纷跑到河边,问我,捡到啥宝贝?我说是一棵盆景梅树。我提起梅树,朋友们都说好看,其中有位朋友说,这梅树埋在废墟里,还默默开花,如果不被发现,就会永埋废墟,最后当着垃圾拖走,就真可惜了。

  我把梅树的根部放入小塑料桶里,四周填上土。看着栽在桶里刚出土充满生机的梅树,心想,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棵有价值的梅树,发现人才就像发现梅树,有的“梅树”没有被发现,还埋没在废墟里。因此希望社会上更多的人像伯乐那样,善于发现被埋没的“梅树”,让其发挥作用。

  我把栽梅树的塑料桶放在车上,朋友们开心地说:半路拾梅,满车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