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 立
冬风在屋外怒吼着。屋内，他已经烧了一桌子的菜，今晚是周末，上大学的女儿要回来。他一脸微笑地和她说，那个和今天一样的冬天，我按我妈的要求，在周五晚上赶回家。第二天一早，我妈扔给我一套新衣服，我就知道了，说，去相亲？我妈说，是的，那是个好姑娘，一定不能错过。吃过早饭，尽管天还那么冷，我坐上了我爸的客货车。车子一路到了县城。路上，我妈和我说了姑娘家的情况，姑娘在上海徐汇上班，又在田林买了房子，姑娘的爸妈在县城开了家汽车保养店，生意可好了。他们家就姑娘一个孩子。我妈这么一说，我明白了，肯定是我爸修车时认识的，我爸自来熟，谁都能交上朋友，不像我内向，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接触人。
车子到一个小区，我爸打了个电话，当时我坐副驾驶座，我妈坐后面。我听见有人从后面走近，然后是后车门拉开，我爸我妈和一个女人打了招呼。听着，应该是两个人的脚步，还有一个应该就是介绍给我的姑娘。我爸说，今天是真冷呀。对方女人说，是的，你们过来挺冷吧。我爸说，还好还好，车里不怎么冷。我坐着，有点不敢回头。他们的话题很自然地引到了姑娘身上，我爸说，青璇是吧？是的，叔叔。我听到了那个姑娘好听的声音，还闻到了空气中的一缕清香，毫无疑问，姑娘应该是坐在我身后。可能，就隔着一张座椅厚度的距离。我爸说，做会计是不是很辛苦？姑娘说，有时会忙一点。我妈说，青璇和我们家江海同龄吧？她妈的声音，是的是的。我于是转过了头，“噗通噗通”心跳得特别厉害，像要跳出来一样，我看到了姑娘的清秀脸庞，一头长发，带着微笑，很快她白皙的脸红了，我说，你好。姑娘也说，你好。
第二次见，就在徐汇区了。姑娘说，你好。我说，你好。我看到姑娘眼神中的调皮，姑娘这是故意讲我那次的话。那天，我们在徐家汇吃了个午饭，又看了场电影。冬天是真冷。临离开，我从包里拿出一条新围巾，送给姑娘。姑娘惊呆了，居然也从包里拿出一条新围巾，送给我。我们俩摸着彼此送的围巾，傻呵呵地笑。
这冬天是真冷啊。门猛地打开，女儿搓着手回来了，叫了声，爸，又叫了声，妈。
关上的房门，女儿冬歌问他，爸，你又和妈说起你们相亲时的事啦？他点头，说，也只有讲这个，你妈才能短暂地记得我们。他的眼圈红了，冬歌的眼圈很快也红了。
屋外，冬风还在怒吼着。屋内，暖融融地，他和冬歌脸上带着笑，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