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母亲花
■张林凤
人们认知中，又名香石竹的康乃馨是母亲花。20多年前，我因对插花感兴趣上了插花培训班，老师辅导学员用康乃馨插花，也介绍其被称作母亲花。直至5年前，我才知道早在康乃馨成为母爱的象征之前，我国就有一种母亲之花，这就是萱草花。
那是一个惠风和畅的暮春下午，我和老公在北外滩滨江绿地观赏美景，蓦然发现绿叶丛中探出一株株橙红色的萱草花摇曳在微风中，我兴奋地欢呼：“金针菜、金针菜……”然后畅拍。我喜欢金针菜是有由来的。
年少时期是计划供给，每年春节时才有木耳、香菇、金针菜之类配给。我妈通常是将它们掺和在四鲜烤麸、红烧肉、炒鸡蛋等菜肴中。我喜好金针菜这种清鲜的味觉，凡菜肴中的金针菜都是我的最爱，哥姐和小妹都是争着吃肉和蛋，我是专门挑金针菜吃。由此，每次用到金针菜，浸泡后总是由我负责将硬硬的根部摘掉。四鲜烤麸是我家年夜饭必备的一道菜，我妈先将金针菜和烤麸焯水，再将烤麸的水挤干，与其他辅料一起烹调，至于后面的步骤我不关心了，只眼巴巴地期待着年夜饭快开吃。饱含小辰光味道的四鲜烤麸，在我成家后的日子里延续着。老公是买汏烧爷叔，但四鲜烤麸这道菜，约定俗成似的由我摘去根部，由老公烹调后端上桌，我仿佛感受到丝丝缕缕出自母亲之手的慈爱。“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那明黄的金针菜，就是最美的母亲花啊。那么，金针菜与母亲花有关联吗？
回到滨江绿地的“金针菜”吧。其实，金针菜是黄花菜的俗名。时常，交办老公的事还没完成，我会怪嗔他“等你将这事做好，黄花菜都凉啦。”黄花菜是明黄色的，难道还有橙红色的？请教手机上辨识花的功能，恍然大悟，原来被我认作“金针菜”的是萱草花，黄花菜则是萱草花的近亲，同为萱草属植物。萱草有二百多种，但单朵的花只负责一天的美丽，然而它的花期自春至夏占据一片生机，因为每一枝花茎都能长出数十朵花苞，层层叠叠前赴后继地绽放，尽情地展示母爱的无限魅力，并殷殷叮嘱人们：除黄花菜以外的萱草属植物多半不可食用。
我突发奇想，金针菜与萱草花的关系颇似“同母异父”啊，母爱是亘古不变的。萱草是我国传统名花，作为“中华母亲花”源远流长，有三千多年的栽培历史，其文化内涵亦丰富多彩，早在春秋时期就有相关记载。《诗经疏》称：“北堂幽暗，可以种萱”。北堂是母亲居住的地方，由此演绎成母亲居住的屋子称为“萱堂”，萱草成为母亲的代称。古代游子即将远行，会在北堂门前种上萱草，希望能够代表自己陪伴母亲，以此减轻母亲对游子的思念。唐孟浩然诗曰：“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寸草即指萱草。萱草花形端庄雅致，含笑而开，令人赏心悦目，犹如母亲的音容笑貌，貌似萱草花的金针菜亦应同有中国母亲花的赞誉啊。
关于萱草花，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秦朝农民起义领袖人物陈胜，家境十分贫寒，由于极度缺乏营养，患了胀痛难忍的浮肿病，是一对黄姓母女用萱草治愈了他，为他解除了忧虑，才有了陈胜后来领导农民起义的胜利。陈胜特邀这对母女专门种植萱草，并为它起了“忘忧草”“黄花菜”的名字，此处的萱草应该就是金针菜。以后，金针菜也成为坊间郎中治疗浮肿病的一种常用药。
今年母亲节，我还用四鲜烤麸回味母爱。到绿地中，公园里领略萱草花的神韵风姿，欣赏它们从橙黄到橙红乃至茄紫渐变绽放的心路历程。二百多种萱草花，也是二百多种母亲与儿女情感交融的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