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于清贫 两袖清风
忆我的舅父卢绪章
■范良嘉
2022年11月30号一个普通的晚上，我像往常一样晚饭后打开电视看新闻，无意中突然看到东方卫视正在播放的电视纪录片《时间的答卷》中，出现了舅父卢绪章的影像，眼泪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当我看到表妹卢兵出现在镜头里，她回忆着父亲在世时点点滴滴的往事时候，我再也止不住顿时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并没有将他遗忘，这位为中国共产党事业做出卓越贡献并隐姓埋名的中共地下党员。伴随着电视里的一帧帧镜头一幅幅画面，在我脑海里逐一浮现出我妈妈的弟弟卢绪章的很多尘封已久的往事。
自我小时候有记忆开始，我母亲就常常带我去三舅父（卢绪章）家走亲戚。记忆中他家是富贵人家，三舅父那时候任外滩广大华行钱庄的经理，住着洋房还有专门的司机保姆。他们家三个子女都住在淮海路一幢小洋房。三舅父、舅母对我和母亲热情招待，没有一点大老板的架子，还留我们在他家多住几天。舅父工作很忙，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才回家。
1949年上海解放，舅父来我家看望我母亲，穿着八路军的军装，左胸佩戴人民解放军胸章。当时我们都很惊讶，舅父不是广大华行钱庄的大经理吗？什么时候成了军人？后来才知道舅父是我们党的地下工作者，他是以钱庄经理身份作掩护迷惑敌人，实际上是把做生意赚来的钱和物资，暗地里支援解放区党的工作。记得20世纪80年代上海放映过一部电影《与魔鬼打交道的人》，就是以我舅父为原型，讲述的是他当地下工作者时与敌人斗智斗勇，一生为党筹钱管财的故事。
1959年，我从哈尔滨外语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某导弹试验办事处，当时我军第一代导弹是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成功发射。记得在北京时候，我是第一次去舅父家看望，舅父得知我在部队工作，再三地叮嘱鼓励我一定要好好为人民服务，为党和国家作出贡献。
三舅父曾担任北京经贸部副部长。1976年我从部队转业，来到上海市商品检验局报到。在商检局工作时候经常要出差全国各地检验。单位同事知道我舅父在中央外经贸部工作，他们劝我，有这么厉害的舅父关系，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利用呢？有一次我出差到宁波，听说舅父带领工作组开发宁波经济，正好住在宁波华侨饭店，我马上前往拜望多年未见的舅父。
我说：我现在上海的商品检验局工作，虽然我条件很好，上过哈尔滨外国语大学，参过军，当过俄语翻译，又入了党，但是到现在还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舅父马上接口说：“老百姓好呀，无官一身轻。你看我这几个子女，还不个个都是普通百姓工人阶级吗？”这平凡而毫无壮语的语气使我明白了：舅父是一个正派刚直的人，他从来不为自己身边亲朋好友走后门拉关系，包括自己的子女也不例外。这些和电视镜头上表妹卢兵对其父的评价如出一辙：舅父一辈子为支援我党的事业筹集巨额资金数百万元，而他自己却是甘于清贫，两袖清风，过世时候才给子女留下1万元遗产。经过战争年代考验的领导干部，在他们身上充分体现出了处处以身作则，不以权谋私的一身正气。
在20世纪80年代末，英国女王伊丽莎白来上海时候，舅父作为代表来上海接待英国女王。当时舅父住在外滩的和平饭店，我知道后连夜赶过去探望舅父，本想邀请他抽空去我工作的商品检验局作一场报告，但他的工作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第二天急于飞回北京，所以也没来得及去看我父母。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此生最大遗憾。我母亲当年去世时，舅父特意从北京过来为他的姐姐送葬。舅父的清正廉洁、大公无私令人敬佩，对亲人的朴实真情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