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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2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人民铁道报

雁门新景 思念有声

日期: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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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2版:视界       上一篇    下一篇

  落日映照下,雁门关长城矗立群山之巅。王晋东 摄

  申娟王思澜王永平

  

  忆昔年雁唳关山,家书远寄,看今朝铁龙穿行,乡音即达。雄关犹在,明月依旧,只是这跨越千年的思念,终于有了最温暖、最轻快的回声。

  

  风从塞北吹来,掠过雁门关斑驳的城墙,带着千年未散的苍凉与雄浑之气。远眺关城,青砖灰瓦,飞檐下风铃摇摆,低吟着古老的戍边歌谣。

  相传,这里山高峰险,大雁南飞,从此盘旋而过。雁鸣声与风声交织,是这里最初的模样。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千百年来,雁门关的风声里,有开疆拓土、铁马金戈的征战呐喊声,也曾回荡着悠远孤寂的商道驼铃声。拔地而起的关楼扼守两山,青石板铺就的关道蜿蜒其间。

  李牧精骑抗击匈奴,战马嘶鸣与剑盾相击的铿锵,回荡着名将迟暮的遗憾;蒙恬率军在此夯土筑城,背井离乡的歌谣声,是农耕文明扎向边疆的深根。至北宋,杨业率军大破辽军,雁门关大捷的号角与戍卒夜半磨刀的霍霍声交织,诉不尽“浊酒一杯家万里”的刻骨乡愁。那时的思念,是营帐内辗转反侧的叹息声,是城墙上孤身守卫的寒角声。

  雁门关不仅是兵家必争的要塞,更是经济、文化交融的通道。明清时,晋商踏出万里茶道,吱呀作响的车轮声里满是生计的奔忙,斑驳的辙痕在青石路上蜿蜒;关隘内外,茶马互市的喧嚣与南腔北调的吆喝,汇成一条生生不息的烟火长河。边贸街上,商铺鳞次栉比,胡饼的香气与代州黄酒的醇香在空中弥漫交融,昔日的金戈铁马化作寻常人家的柴米油盐。那时的思念,是漫漫商道上的艰辛与悲凉,是一串串悠长得没有尽头的驼铃声。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那些城垛间的思念,都被塞北的大风吹散。号角声越不过崇山阻隔,胡笳、阮咸的余音,也只在关楼前后打转。从故乡到他乡,从思念到相见,哪一段都长得让声音无法抵达。

  直到时光列车将千年期盼化作现实。2024年底的一个冬日,一列动车组如银龙般驶过雁门关站,那破风而来的轻快呼啸,宛如一声被拉长的应答,从关隘深处生长出来。

  集大原高铁如一条银线贯通南北,数十列动车组跨越千山万水,每日穿梭如织,车上千千万万张舒展的笑颜,温暖而明亮。车站站房造型如大雁贴谷飞翔,蓄满振翅之力。这里向北可抵呼和浩特,向南直通西安、郑州,往昔数日边关路,今日朝发夕至。广播里传出清亮的到站提醒,行李箱滚轮滑过站台、咕噜作响,旅客们低头对着手机轻语:“我已经到了,放心吧。”

  暮色降临时,夕阳为古老的城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风依旧在吹,但音色变了,变得轻盈而踏实。忆昔年雁唳关山,家书远寄,看今朝铁龙穿行,乡音即达。雄关犹在,明月依旧,只是这跨越千年的思念,终于有了最温暖、最轻快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