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鎏金,嘉峪关关城沐浴在落日余晖中,城楼巍峨、城墙绵延,“天下第一雄关”的磅礴气势在天地间铺展开来。牛英杰 摄
强科牛英杰
关城犹在,长城蜿蜒,只是当年的金戈铁马,变成了今日的车水马龙,当高铁的笛声邂逅戈壁的长风,这座集雄关风骨、钢城热血、绿洲柔情于一身的城市,正以崭新的面貌,等待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共赴一场跨越时空的雄关之约。
从兰州出发,4个多小时的动车行程,便可直抵这座河西走廊的咽喉之地。自敦煌而下,绿皮火车载着大漠风尘,也可缓缓驶入这座关城所在的城市。随着高铁列车的飞驰与全国铁路网的延伸,嘉峪关正以愈加从容的姿态迎接八方来客。
嘉峪关站与嘉峪关南站双站并立,如同两条纽带,一头牵着古老丝路的驼铃声声,一头连着现代中国的物流通途。中欧班列鸣笛穿梭,动车组乘风而来,昔日的边关要塞如今已是一日可达的文旅胜地。
明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征虏大将军冯胜西征凯旋,行至河西走廊最狭窄处时,勒马四顾,但见南面祁连山雪峰皑皑,北面黑山壁垒森严,两山之间不过十五公里,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然形胜。冯胜当机立断,在此筑关,以扼西域。嘉峪关的故事便从这位开国名将的一眼决断中拉开序幕。
此后100多年间,历经洪武、永乐、正德、嘉靖四朝增修,一座由内城、外城、罗城、瓮城、城壕层层嵌套的军事要塞,终于在戈壁滩上巍然矗立。它是明长城的西端起点,也是明代长城沿线修筑时间最早、建筑规模最壮观、保存最为完整的一座古代军事关隘。“天下第一雄关”的匾额高悬城楼,笔力千钧,气吞山河。
沿关城向东北方向延伸,悬壁长城如一条黑色巨龙。拾级而上,脚下条石被数百年的风霜磨得温润光滑,身旁垛口仍依稀留着戍卒守望的痕迹。登高远眺,一股“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苍凉诗意便扑面而来。
在关城以南七八里处,讨赖河自祁连山奔涌而下,在戈壁上切出一道百丈深的悬崖。“长城第一墩”便坐落在这悬崖之巅,这里是明代长城最西端的烽燧。脚下河水咆哮,远处雪山在望,站在观景台上向下望去,绝壁千仞,令人目眩,那座孤零零的墩台,曾是无数戍卒日夜瞭望的哨所,他们在这里守望狼烟、清点驼队,把青春与岁月都刻进了戈壁的风沙里。
嘉峪关不仅是军事要塞,更是中西文明交汇的关口,西域的商队在这里验关入关,中原的使节从这里持节西行。林则徐贬谪新疆途经此关,写下“长城饮马寒宵月,古戍盘雕大漠风”的名句;左宗棠抬棺西征,在这里栽下左公柳,世有“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的佳话,正可谓一座关城,半部丝路史诗。
20世纪50年代,地质工作者在祁连山深处发现了镜铁山铁矿,一声“铁山精神”的号角,让这座因关得名的小城因钢而兴。真正让这座古城焕发新生的,是国家发出“开发大西北,建设兰新铁路”的号召后,一批批铁路人从五湖四海汇入建设大西北的洪流中。从铁路建设者肩挑手抬修建的兰新铁路,到如今的兰新高铁,钢铁大动脉穿关而过,嘉峪关从丝路古道上的驿站变为“一带一路”上的物流枢纽。中欧班列满载“中国制造”从这里鸣笛西行,返程时又带回中亚的瓜果与欧洲的货物,古老的丝路驼队变成了今天的钢铁驼队,悠扬的驼铃变成了嘹亮的风笛,同样的通道,不一样的速度与格局。
如今,从西安、成都、兰州等城市出发,均可便捷抵达嘉峪关。兰新高铁上,一声声风笛掠过祁连雪山,动车组在戈壁滩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嘉峪关站内,普速列车缓缓停靠,载着慢悠悠的旅途情怀。快与慢,在这里续写着丝路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