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6245次列车长帮助贵州采山客给山货称重。徐 率 摄
胡艳波王曼徐率赵雷
初秋的大兴安岭，天高云淡，层林尽染，漫山的野生蓝莓、北国红豆、松塔挂满枝头，林下资源随之进入“黄金收获期”。往返于加格达奇与古莲之间的6245/6246次“兴安北极号”公益性“慢火车”，每天准时穿行在茫茫林海之间，成为采山客们往返深山与外界的重要通道。
8月31日上午，6245次列车停靠在新林站。来自贵州的苗族兄弟张者南背着半人高的袋子上了车，熟络地跟列车长于占武打招呼。“给我吧，放车厢连接处，通风。”于占武笑着接过张者南肩上的袋子，妥善安置。
这趟列车由齐齐哈尔客运段担当乘务工作，至今已开行50年。它每日穿行在密林深处，串联起翠岗、塔河、阿木尔、图强等20多个站点，相邻小站最低区间票价4元钱，被沿线百姓亲切地称为“采山专列”。
8年前，听说大兴安岭采山能赚钱，张者南便来到了这里。“刚来的时候，连进山的道都摸不清，多亏了于车长，不仅帮忙联系住处，还告诉我哪片林子红豆多、哪座山头松塔厚。”张者南笑着说。如今，每个采山季，他都要乘坐这趟列车穿行在山林之间，一个月下来能赚一万多元。
“过去，山里的果子都是当地人自采自销，如今，林下经济愈加红火，这趟火车也渐渐热闹起来。”于占武介绍。
列车缓缓驶入翠岗站，这里是一处乘降点，没有站台，没有候车室，只有一条踩出来的土路通向密林深处。列车停稳，车门打开，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拎着几筐蓝莓上了车。“今早刚摘的，你尝尝！”于占武推辞不过，接过一颗蓝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列车穿行在林区深处，有的地方连商店、医院都没有，于占武和同事们便组建了微信群，帮采山客们捎药、买菜、带生活用品。时间久了，于占武成了许多采山客的熟人。
“采山客往往是采完了这一片，就买上几块钱的车票到下一站接着采。”为了方便采山客，于占武在车厢连接处设置了农林物资存放点，便民箱里也常备充电宝、编织袋、手持弹簧秤等物件。乘务员轮休时还会去市场打听用工信息，贴在车厢里。一趟车，就像一个流动的服务站。
“裤脚扎进袜筒里，蜱虫咬了别硬扛；林深莫往独处钻，天气盯紧别逞强……”车厢另一端，乘警郝晓波一边巡视，一边用洪亮的嗓音念着自编的安全顺口溜。看到新面孔，他还特意俯下身叮嘱几句：“头一次进山，要找有经验的人结伴而行，千万别走散了……”
“盘古站到了！”在于占武的提醒下，张者南和同乡们背着工具下了车，与他挥手作别。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者南和同乡们已经钻进山林。丛林深处，一簇簇北国红豆像玛瑙般散落，张者南拿着特制的工具，轻轻拨开枝叶，将一颗颗“金豆子”收入筐中。
“盘古镇森林覆盖率接近70%，空气中负氧离子含量每立方厘米超过5万个，夏季超长日照、昼夜温差悬殊，让当地浆果的花青素、维生素含量远超其他产区。”盘古镇副镇长杨新伟介绍，2025年，大兴安岭林下经济产值达56.99亿元。如今，林下资源采摘、收购、冷链、加工产业链愈发成熟，寒地特色产品的品牌附加值和市场知名度显著提高。
当夕阳洒在林海之上，采山客们背着沉甸甸的山货满载而归。穿行在茫茫林海的公益性“慢火车”，如同一条流动的纽带，紧紧连接着大山与外面的世界，稳稳托举起百姓勤劳致富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