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鸿瑞与父亲燕波。燕波 提供
申娟付彭宾
初秋时节，一封来自兰州交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侯马北机务段检修车间职工燕波手里。拆开信封，一家三口积攒许久的期盼都化作了脸上的笑意——儿子燕鸿瑞复读一年，考了583分，迈进心仪已久的高校大门。
燕波捧着通知书，不由得想起去年夏天。头一回高考，儿子考了480分，家里安静了好些天。燕波本想劝儿子上个专科也能谋得出路。没等他开口，儿子先说了话：“爸，我想再试一年。”语气不急不躁。燕波的妻子是老师，最明白儿子的心思，马上表示赞成：“孩子心里也憋着劲儿。”燕波看看母子俩，重重地点了下头：“行，那就再来一年。”
择校、陪读、重新打理家里的一切，这些事落在燕波和妻子肩上，虽有条不紊，却也沉甸甸的。高中三年，这个家就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儿子在临汾念书，两口子在学校旁边租间小屋，每天侯马、临汾两地跑。妻子身体这几年一直不大好，前前后后动过几次小手术。燕波在检修车间，赶上任务重的时候，连轴转是常事。可两人从没忽略过孩子的一餐一饭，有时累得不想动，但一想到儿子还等着，拎起饭菜就出门了。
复读这一年，儿子像是换了个人。放假回来，燕鸿瑞主动跟母亲聊起学习来。他慢慢察觉到父母的坚持与疲惫。他不问，只是吃饭时给母亲碗里多夹几筷子菜。
燕鸿瑞提起考前那段日子：“我总觉得家里有事瞒着我。问了他们也只会一句‘没事，你安心念书’。”他笑了笑说：“那就把该做的事做好，也算替家里分担了。”
今年高考结束，他才知道母亲原定的手术治疗，赶上家里老人突然过世，只能往后推。看着母亲硬撑着忙前忙后，燕鸿瑞什么也没说，晚上陪着母亲说说话、揉揉腰背。从前被父母护在身后的孩子，第一次学着站到了家人身前。燕波看着儿子的变化，心里又酸又暖：“感觉孩子一下长大了。”
填报志愿时，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燕鸿瑞小时候常跟父亲去单位，检修库里整齐停放的机车、父亲弯腰检修的身影，早就在心里扎了根。综合就业前景与职业规划，一家人最终把兰州交通大学定为第一志愿。燕波反复叮嘱：“到了大学可别松懈，把本事学扎实。踏实肯干，才能走得长远。”儿子点点头。父子俩话不多，但彼此心里都明白。
前些天，燕鸿瑞母亲的手术顺利完成，他把照顾母亲当成这个暑假的头等大事。同学们约着毕业旅行、聚会，他却在家学做汤面、扫地洗衣，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录取通知书，是寒窗苦读的回报，也是这个普通家庭的温情注脚。从被托举到学着担当，从失利彷徨到沉稳笃定，燕鸿瑞用一年时光交出了两份答卷——一份写在卷子上，一份写在这三百多天的日子里。而答卷最珍贵的底色，是一家人你护着我、我护着你的那份坚韧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