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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人民铁道报

青藏铁路,哑咕嘟

日期: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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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汽笛       上一篇    下一篇

  万蕊新

  寒来暑往,高原的雪化了又落,落了又化。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那一声声风笛,悠远绵长,像雄鹰盘旋在云端,深情地回应着青藏高原的呼唤。

  

  风,吹过格尔木,吹过昆仑山,吹过唐古拉,一串串风笛,沿着青藏铁路,绵延着岁月的画卷。

  夏日,格尔木天亮得晚。早上6点,天边的白光缓缓滑过每一寸钢轨,漫过绵延的山脊。列车呼啸而过,唤醒沉睡的高原。

  苏晴推开信号值班房的窗,晨光里的察尔汗盐湖波光粼粼,倒映着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仰望碧空,云朵触手可及,飞舞的云霞跟着火车跑。

  苏晴第一次听到“哑咕嘟”,是与工友爬雪山去线路干活时。跟了10公里,她累得腿发软。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师傅周工回头望着她,冒出了3个字“哑咕嘟”。她有点纳闷,刚想问一句,工友笑着对她说“夸你呢”。师傅走远了,她好像有了使不完的劲。她忘不了,师傅那充满鼓励的眼神。

  收工后,她在唠嗑中得知,“哑咕嘟”在藏语里是优秀、太棒了的意思,表达藏族同胞对美好事物的赞美。在青藏高原,望着一条条钢铁巨龙行驶在神奇的天路上,人们常会竖起大拇指欢呼“哑咕嘟”。

  20年前,从西南交通大学毕业的苏晴,毅然放弃了在大城市就业的机会,主动报名支援青藏铁路建设。她来到格尔木电务段,成为一名信号工。她顾不上对高原气候的不适,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

  20年很长,时光就如雪域高原上绵延的钢轨,看不到尽头。当地人都说,铁路修到哪里,哪里就有希望,生活就有奔头,那风笛呼啸就是春天在歌唱。

  20年很短,青春短得如列车飞过高原之巅。苏晴好像刚从师傅手里接过工具,如今已经鬓角染霜。一批批青工就如年轻的自己,脚步踏遍了雪域高原的每一个角落。

  “三伏天最能考验设备。”这是高原上的老信号工常说的一句话。在高原工作久了,铁路人时常经历冰火两重天。白花花的日光照射在钢轨上,刺得人睁不开双眼。轨面温度高,人走在上面,穿着鞋脚底都容易起泡。大伙晒得红彤彤的面颊,用手一擦汗,脸花成了古铜色的京剧妆,令人忍俊不禁。

  一年夏天,开心岭站管内线路改造施工,苏晴与工友连续干了40多天,每天从早5点到晚9点,回宿舍倒头就睡,连做梦都念叨着干活的事情。

  雪在内地唯有冬天可见,而在高原的盛夏,漫天飞舞的雪花常卷起寒风迎面扑来。落日的余晖洒在昆仑山上,收工的铁路人扛起工具包走在山路上,风大得能听见回音,大伙都习惯俯身前行。被风吹弯的身躯,重合着山峦的弧线。一阵坚定的脚步声,划破雪山的宁静;一行行脚印,一次次被雪覆盖,却掩盖不住铁路人内心深处的坚韧。

  刚来高原的日子,为了尽快适应工作,苏晴宿舍的灯经常彻夜亮着,屋内堆满了图纸与资料。灯光下是苏晴挑灯夜读的身影,那盏灯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在高原的夜空中闪烁。久而久之,苏晴练就了一身精湛的技能,很快成为当地信号专业的技术骨干,与工友们夜以继日,细心呵护着雪域高原上的信号设备。工作中一旦碰到设备疑难杂症,大伙儿都爱找苏晴想办法。

  每天天还没亮,她和同事就早早出发了。一个“天窗”下来,他们要走好几公里。为了节约时间,她和大伙儿习惯带足一天的食物。她说要做一个走在时间前面的人,让火车安全奔驰在蜿蜒的天路上,是她与同事最大的心愿。

  曾经,藏族同胞带着手工制作的牦牛肉、酥油茶,翻雪山过草地,才能到达山那头的集市,走出高原更异常艰难。如今,一趟趟钢铁巨龙,载着藏地特产奔向祖国大江南北。

  清脆的风笛,沿着天路传递着青藏铁路全线通车20周年的喜讯。一声声生命中的呐喊,铿锵有力,落在钢轨上,落在列车上,落在岁月深处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