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江接海的洛阳桥。张梓昌 摄
张贵锋陈临燕
泉州。轻轻念出这两个字，舌尖便有了姜母鸭的醇厚，鼻尖飘过面线香的清润，耳畔隐约传来南音咿呀的婉转。它是世人口中“半城烟火半城仙”的秘境古城，亦是朱熹笔下“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的文脉沃土。这座马可·波罗盛赞的“东方第一大港”，承载着宋元海丝的万千繁华。而如今纵横山海的福厦高铁，让它与八方来客的距离前所未有地近了。
待到列车驶过莆田，窗外的山便矮了下去，露出一片片滩涂与海湾。从福州出发，不到1小时，就到了泉州。
泉州古称刺桐城，得名于五代时节度使留从效扩建城郭时环城遍植刺桐树的往事。千百年间，刺桐花岁岁盛放、红满城池。
走出高铁站，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闽南美食的风味、古寺香火的余韵，夹杂着海风淡淡的咸湿，不浓不烈、恰到好处。无需匆忙赶路，坐上招手即停的观光车，两元钱便可穿行于红砖古厝之间。若是步行，更好——西街的石板路会带你慢慢走进宋元的烟火人间。
西街在唐朝便已“列屋成街”，距今1000多年。宋元时期，泉州已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西街成了政治、经济、文化和宗教的中心，更是出现了“市井十洲人”的盛况。岁月更迭，古街风韵未改，红砖古厝鳞次栉比，燕尾脊凌空翘举，如归燕栖檐，雅致灵动。清早，店铺陆续开门迎客，面线糊细如发丝，入口即化，猪骨与海鲜熬出的汤底咕嘟咕嘟；土笋冻晶莹透亮，蘸蒜醋酱油，脆生生的鲜；烧肉粽糯米油润，馅里有鲍鱼、干贝、卤蛋，一口咬下，美味在舌尖涌动；姜母鸭的香气霸道地穿过整条小巷；再来碗石花膏，夏天的暑气便散了三分……逛一条西街，可以吃遍整个泉州。
泉州的“半城烟火”是这满街的吃食和热闹，“半城仙”便是那巷陌间的庙宇。最著名的属开元寺，是见证海上丝绸之路文明交融的核心地标。
若还想触摸更多海上丝绸之路印记，洛阳桥不可错过。这座始建于北宋的跨江接海的石桥，不用一寸灰浆，靠条石榫卯咬合，却在近千年的拍岸惊涛中岿然不动。桥下40余座船形桥墩如舟楫破浪，形制恢宏。潮退之时，礁石石缝间牡蛎丛生，层层叠叠，尽显传世千年的“养蛎固基”智慧，以自然之力固千年桥身，成就基建传奇。站在桥头，海风穿廊而过，涛声悠悠不绝，耳畔似有宋元商船帆樯破浪之声，眼前如见千帆竞渡、万国通商的壮阔图景。
再往海边去，便是蟳埔村。临海而居的蟳埔女头上簪花，像海风里开不败的春天。无数游客慕名而来，花上几十块钱，戴上簪花走到蚵壳厝前。那些房子用牡蛎壳砌成，壳面朝外，经年累月被海风吹得发白，阳光下泛着珠母般的柔光。
一列高铁，解锁一城风华。如今，福厦高铁、杭深高铁、兴泉铁路在泉州交会。这个夏天，不妨乘高铁列车，将这座城的街巷走一遍、滋味尝一遍、故事听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