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丽在列车广播间播音。摆风亮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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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丽皮努尔·阿布来提今年26岁,是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库尔勒客运段的一名列车乘务员。平时,她值乘的列车往返于乌鲁木齐与喀什之间,途中会经过她的家乡——位于新疆和田地区的皮山县。
自从祖丽入职,父亲便记住了她值乘的班次,算好列车途经皮山的时间,常常早早来到站台上等待女儿。他有时带着亲手做的抓饭,有时拿着自家院子里种的水果,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只为了来看女儿一眼。
列车停靠皮山站的短短两分钟,是父女俩的“专属”时光。来不及细说家常,却足以温暖她连日奔波的身心。
今年是祖丽成为列车乘务员的第4年。从求学到入路,这个来自沙漠县城的女孩不断努力,成为皮山县的第一个列车乘务员,让父亲感到无比欣慰和自豪。
在亲友们看来,这份工作体面又稳定,但只有祖丽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刚入路时,陌生的业务流程、繁杂的乘务工作常常让她手忙脚乱。实在遇到困难,她就趁间休时一个人躲进乘务室悄悄掉眼泪。这些委屈,她从来没和父亲提起过。
“爸爸是我们全家的主心骨,他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我长大了,要为他分忧。”说起父亲,祖丽眼里满是心疼。
祖丽的父亲曾经是皮山县文工团的一名扬琴演奏员。祖丽的母亲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祖丽6岁的时候就瘫痪在床。很长一段时间里,祖丽的父亲除了日常演出,空余时间还制作、售卖扬琴,靠着一身手艺补贴家用,维系妻子的医药费和全家的生计。
生活的重担让祖丽姐妹俩早早懂事。她和姐姐从小就学着洗衣做饭、打理家务,轮流守护在母亲病床前,喂饭擦洗、悉心陪护。
祖丽16岁那年,母亲离开了这个世界,家里甚至没有留下一张完整的全家福。母亲没有看到祖丽长大成人,没能看到她穿上这身笔挺的铁路制服、成为独当一面的列车乘务员。这是祖丽心里最大的遗憾。
祖丽把对母亲的思念,都揉进了对旅客点滴的温柔里。“每一次在列车上遇到行动不便的旅客,我都会想到自己的母亲,所以就想着一定要更用心地照顾他们。”祖丽说。
遇到坐轮椅的旅客,她会蹲下身子轻声询问,帮忙固定好轮椅,再递上一杯热水;看到视障旅客,她总是一路牵着对方的手,护送到座位上,最后还不忘细心叮嘱邻座旅客帮忙关照一下。
有一次,祖丽在库尔勒站接待了一位坐电动轮椅的重点旅客,当时她心里就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母亲也能坐上电动轮椅看看外面的世界,那该有多好。
2010年,喀和铁路开通运营,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小县城皮山从此结束了不通火车的历史。火车的开通,让周边求学、就医的人们出行更加便捷。以往,旅客去乌鲁木齐要辗转颠簸几天,如今最快不到一天就能到达。
在值乘的列车上,祖丽常常遇到家乡的同学、父亲的老友。他们会亲切地和她唠几句家常,问问她的工作近况。正是这趟穿行在沙漠里的列车,把更多像祖丽一样的孩子送去外面的世界,同时把希望一车一车地拉回家乡。
2024年,祖丽代表车队前往和田,去铁路援建的一所乡村小学进行宣讲。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清澈又充满渴望的眼睛,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我想告诉孩子们,家乡之外有更广阔的世界,要靠自己的双手不懈努力,勇敢去追逐梦想。”
入路4年,祖丽已不是那个爱哭的姑娘了。她熟练掌握每个站点的工作流程,顺利通过了中级工考试,还在车班带了两名徒弟,把自己的经验和技术倾囊相授。特别是在班组里被年轻人叫一声“师傅”,让她格外有成就感。
父亲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父女俩在站台见面的次数在慢慢减少。祖丽依然经常在电话里报喜:“爸,我考上列车广播员了。”“爸,我收徒弟了。”“爸,我交男朋友了。”电话那头,父亲的笑声里满是欣慰,却仍不忘叮嘱一句:“别太累,要照顾好自己。”
今年年休假,祖丽计划带父亲坐火车去北京看天安门,完成他长久以来的心愿。她想让父亲看看车窗外的戈壁和雪山,想让他知道,这些年女儿一趟趟跑过的路,沿途风景有多美。而她最想的,是牵着父亲的手,站在天安门广场上,一起看庄严的升旗仪式。
列车继续驶向远方,她依然是那个在站台上与父亲挥手的女孩,她要将这份守候已久的温暖传递给每一位踏上旅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