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位于九江的陶渊明纪念馆,陈果摄
赵伟东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陶渊明《饮酒(其五)》
武汉和九江,同属于长江边的城市,如今有多趟列车连通两地。周末,我专程从武汉乘高铁到九江去,目的地是柴桑(今江西九江)——陶渊明的家乡。我心中默念陶渊明的诗句,耳畔回响着列车的呼啸。我们以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去九江,去寻找的,却是一种教人如何悠然的智慧。
公元365年,陶渊明出生在浔阳郡柴桑县。陶渊明的曾祖父陶侃是东晋开国功臣。到了陶渊明父亲这一代,家道已经中落。虽然生活不算富裕,但家里藏书多,诗书传家的家风熏陶出诗人陶渊明。
公元405年,陶渊明出任彭泽县令。到任不久便对官场一些现象忍无可忍,发出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感慨,辞去彭泽县令,开始了“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归隐生活。
陶渊明酷爱菊花,不仅在居所东篱下种植菊花,而且写了许多关于菊花的诗作。他在《饮酒(其五)》中写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千古名句,表达了自己在篱笆边采摘菊花时,不经意间望见南山的悠然心境。这一场景不仅展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交融,更使菊花成为隐逸生活的象征,传递出超脱世俗、回归自然的精神追求。他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也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财富。
东篱的菊,是亲切的,南山的悠远,则是苍茫的。一个“采”字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而“悠然”二字则瞬间将这颗心从尘劳中拎出来,与邈远的山峦、无言的天地达成了默契。
我在九江站下车后,换乘公交车到达陶渊明纪念馆。沿着纪念馆安静的小径走着,我忽然想,若在千年前,这绿意中,或许会不经意地闪现出几簇秋日独有的金黄,那是属于陶渊明的颜色。
我静静站立着,回看那东篱下的菊,无论是文字里的,还是眼前的,其意蕴变得无比深广。它当然还是隐逸的象征,但更是鲜活的生命哲学。
夕阳西下,我登上返回武汉的高铁,车厢里依旧明亮、舒适。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此行记忆的行囊里,仿佛已多了一簇带着露水的、金黄的菊花。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