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锡秉刘红玲
我叫周诗童,是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供电段聊城西供电车间梁山接触网电力工区的一名“00后”接触网工。我的父亲也是一名接触网工,在普速设备工区工作。
说起父亲,儿时的我感觉他有点陌生,也对他颇有微词;现在看着头发花白的他,我满是崇敬,还有些许心疼。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永远都是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作服,肩上挂着一个帆布工具包。虽然工作服颜色经历了几次变化,但好像工具包一直没变,有点像单肩背的书包。说起书包,这里面还有一段难忘的经历。
那是一个周末的早上,父亲刚从单位加完班回来,在家补觉,母亲那天当班也没在家。我吃完早饭要去兴趣班,准备出门时发现书包坏了,书“哗啦”一下漏了出来。我捣鼓半天也没修好,正当无奈时,转头看见爸爸的帆布工具包挂在门后。我灵机一动,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倒出来,装上书就往楼下飞奔。
中午放学后我边走边跳,为拥有这个“新书包”得意扬扬,可刚推开家门,就看到一脸严肃的父亲正蹲在地板上给工具做保养。这时我才看清,里面有扳手、手钳、力矩扳手,还有铁丝段和大小不一的螺母,旁边还摆着一本包着书皮的发黄的手册,上面整齐地写着“检修标准”四个大字。虽然我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但手始终护着“书包”。“把工具包放下,我带你去买个新书包。”父亲满脸疲惫,说话的语气依然严肃。“我也想要这个书包。”我怯生生地说。那时候,父亲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春天检修、夏天防洪、秋天既要检修又要防洪、冬天防寒除雪。在我的记忆里,他几乎没参加过我的家长会。小学毕业那年寒假,父亲说有时间带我去东北看冰雕,体验一下冰雪世界,可到现在也没有实现。那时候我很困惑,父亲为什么这么忙?
2023年,我大学毕业,选择进入供电段工作,成了新一代接触网工。我就想看看,父亲为啥这么忙。刚到单位,我就听说父亲业务能力很强,还当过多年工长。不久,我也如愿有了一个斜挎包。挂在肩头,我看了又看,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中午,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与那时不同,我的工具包里装的是智能力矩扳手、激光测距仪、红外测温仪,还有能实时传输数据的智能巡检终端等电子设备。工具变了,火车速度快了,作业效率和安全性也实现了质的飞跃。父亲说他刚上班时,列车速度和现在比很慢,铁路供电工作也很苦,检修全靠人工攀爬电杆、肉眼检查设备状态,有时电力设备跳闸,在野外一查找就是一两天,故障点很多时候都是凭经验在查找。
我努力学习业务知识,想成为业务精湛的接触网工。去年底,我主动申请到高铁线路工作,想学习最先进的铁路牵引供电知识,想知道一名业务能力强的接触网工会有多么繁忙。夜间“天窗”检修、白天验收、外部环境整治、整理设备台账……我只感觉脚不沾地,坐不住也停不下,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几天下来,我的脸被晒黑了几个色度。
同事说我和父亲长得很像,一如年轻时的他,我好像也在重复着他以前的繁忙。晚上,我背着工具包去现场,耳畔再次响起了父亲的叮咛:“别怕苦、别怕累,一定要把活干仔细、干扎实。”头灯划破夜空,检修列车轰鸣,那一刻,我仿佛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