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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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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人民铁道报

做时代和人民的作家

日期: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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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汽笛       上一篇    下一篇

  蔡宗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国际华文诗人笔会副会长。出版诗歌、散文、散文诗、评论、报告文学、歌词等作品集35部,400多万字,作品入选百余种诗文选。曾获广东散文诗学会“终身成就奖”,国际华文诗人笔会“中国当代诗人杰出贡献奖”。

  本报记者甘思一/黎书琴

  蔡宗周给人的第一印象,如和煦春风——81岁的他,语调平缓而清晰,举止间透露着一种温润气质。

  数十年来,他当过兵,做过铁路工人;也执笔为文,伏案编稿。他的身份几经变换,从部队到铁路,从隧道深处到城市街巷,从一人一事到一景一物,文字始终扎根生活。他的作品一如其人,平实、质朴,在岁月积淀中发出深沉的回响。

  误入文学之门

  “生在文化之乡,长在高等学府,6年军旅生涯,长长钢轨人生。”这是蔡宗周对自己大半人生的概括。

  1944年,蔡宗周出生在江西临川的一个书香门第。10岁随家人迁居广州,在中山大学的康乐园长大。草木扶疏的校园、父亲堆满书籍的书房、童年的点滴趣事……都成了他日后创作的底色。散文集《心海一瓢》中,他把这些温润记忆都化为文字。生于文乡,长于学府,虽未受过刻意栽培,但或许正是这般浸润,悄然铺开了他的文学道路。

  1962年,蔡宗周参军入伍。6年艰苦的军旅生涯,让这个年轻人深刻体会到“生活”二字的分量。冬日围海造田、部队训练、繁重劳动,他的双脚深深扎进泥土里。1965年秋,在一次宣传先进典型的任务中,蔡宗周写下《投弹标兵该选谁》,发表于《战士报》。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自此,他便与新闻结缘。不久,他被调入团里的报道组,投身宣传,稿件陆续见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南方日报》等报纸。工作之余,他开始尝试文学创作。第一首诗《歌唱英雄郭嘉宏》刊登在1967年的《解放军文艺》第4期。此后诗作渐多,散见于《南方日报》《羊城晚报》《广州文艺》等报刊。从新闻到文学,回首方觉,自己已“误入文学之门”。

  多年潜心创作

  退役后,蔡宗周先是到广州铁路当了一名列车检车员,后到宣传岗位从事宣传工作,还成为《广州铁道》报的编辑。50余年里,他从未远离铁路一线。铁路,也成为他创作的灵感来源。

  蔡宗周不断尝试新的表达。他早年坚持写诗,出版了《微笑的城》《相思梦》《迷人的远方》等诗集。早在20世纪80年代,他便着眼于新格律诗,与其他诗人一起探索“十行诗”的写作,于方寸间追求语言的精巧与思想的深度。

  他不断开拓创作领域,又尝试写作朗诵诗,将视角转向时代洪流中的铁路题材和国家大事。在他笔下,风笛是“洪钟霹雳”,一趟趟列车满载豪情与热血;平凡岗位上的普通人,无不是默默坚守、无私奉献;城市与乡村,在变迁中焕发向上的朝气。这些朗诵诗并非辞藻堆砌,而是情感的奔涌与时代精神的凝聚,饱含着对祖国大地深沉的爱。

  有段时间,蔡宗周将创作重心转向散文与报告文学。对不同文体的积极尝试,亦是对“责任”理解的深化。他尤为珍视的“三个呼唤”系列报告文学,皆扎根于铁路——《京广大道的呼唤》真实记录改革开放初期广州铁路的先锋探索;《大瑶山的呼唤》聚焦世界级隧道工程,刻画建设者的艰苦卓绝;《天涯海角的呼唤》书写海南首条跨海铁路,展现重大工程背后的时代意义。

  铁路建设、运输调度、抢险救灾……他都深入一线,去看、去听、去记录。2008年初,低温雨雪冰冻恶劣天气席卷南方,他写下两万字的报告文学《风雪旅程六昼夜》,又写了《聚焦火车站》《情暖列车》等作品,定格了铁路人抵御冰雪灾害、真情护送旅客的动人身影。年近古稀,他又参加广州市委宣传部组织的援建汶川县威州镇大型报告文学《废墟上的神话》的创作任务,两赴汶川记录广州援建历程。面对险情,蔡宗周以笔为刃,每一次都义无反顾投身抗灾救灾现场。

  毕生笃行不怠

  “感恩时代、感恩大地、感恩生活”,是蔡宗周始终秉持的信条。他们这一代人,生于新中国的黎明前夕,长于红旗下,既是新中国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强起来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亲历者,深知来路艰辛。他常说:“生活是创作的源泉。”唯有扎根生活,才能获得创作的素材和灵感,也才能获得读者的认可与共鸣。他总随身带着小本子,随时记下生动的人物、感人的形象、鲜活的诗句、转瞬的灵感,再沉淀成文。他写童年、写铁路、写城乡变迁,正是在这样长期、质朴而坚定的写作中,他的作品始终充满生活气息,保持着一个作家与时代同行的活力。

  退而不休,是蔡宗周现在的生活状态。退休之后,他逐渐放慢生活节奏,但是依然笔耕不辍。重读经典、编写著作、培养年轻文学作家……他正努力为铁路文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虽然已退休多年,但是这位耄耋之年的长者毫不古板,现在仍在主动学习电脑。面对人工智能的兴起,蔡宗周表现出一种开放而冷静的态度。他尝试用过AI写诗,却理性依然:“工具可助人,但文学创作的核心仍是人的思考和情感。”在他眼中,某些生成的语句终究难掩机械的痕迹,“缺少了人的温度”。技术能整理语言、提供参考,却无法替代真实的经历与情感。于是,蔡宗周继续书写着——以岁月的长度,以生命的厚度,扎根人间,与世界对话。

  笔墨不老,大地常新,蔡宗周依然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