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①为1978年,包头西机务段,喷云吐雾的蒸汽机车。
图②为2019年12月30日,京张高铁开通运营,首趟复兴号列车驶过北京居庸关隧道,与古老的长城交相辉映。
2001年,铁道部第一勘察设计院技术人员在藏族同胞的带领下,于拉萨河畔勘察青藏铁路建设线路。
2025年,货物列车行驶在敦煌铁路上,穿过浩瀚的库木塔格沙漠。
段秉智
回望50多年的摄影生涯,他与光影为伴,与铁路同行。小时候,是父亲的言传身教让他爱上摄影;长大后,是铁路的飞速发展给了他无尽的创作灵感。铁路培养了他,成就了他的事业,而他也用镜头忠实记录了铁路作为国民经济大动脉的沧桑巨变。
以光为笔,以轨为路,原瑞伦用半个世纪的坚守,将个人的光影叙事融入了中国铁路发展史。爱因斯坦曾说:“爱是比责任感更好的老师。”回望他的人生历程,这句箴言便是他最真实的注脚。
他对摄影的热爱源于父亲原维新。父亲是一位把一生献给光影的老摄影师,在包头声名远扬。20世纪50年代,他父亲便只身奔赴广州、上海、北京、天津,遍访名师,与全国各地的行家交流切磋,博采众长,后来更是有幸师从北京中国照相馆创始人姚经才先生。
最让原瑞伦着迷的是1958年父亲的杰作——一台用自行车链条做传动的半自动冲卷机。它能自动完成从水洗、显影、定影到烘干的全过程,这在当时堪称奇迹。这台机器,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一颗关于创造与光影的种子。
童年的他总流连于父亲的摄影棚与暗房。那里的每一束光线、每一张胶片、每一次显影的瞬间,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父亲看出了他的痴迷,便手把手地教他取景、按快门,更教他在黑暗中洗胶卷、放大。为了学好这门手艺,他亲手改造暗房,自制洗相盒和放大机,白天奔走于街头采风,夜晚在简陋的暗房里通宵达旦,虽然疲惫,却因热爱而快乐。
1971年的春天,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那年他才15岁,还是个中学生。包头客运段列车长任孝全找到他的父亲,想请他随列车去北京,为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马长礼先生在八达岭长城拍照。他父亲因公务缠身,思虑再三,决定让原瑞伦代为前往。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火车,也是第一次去北京。出发前,父亲将相机、胶卷一一备妥,反复叮嘱细节。哥哥骑车送他踏上列车,那一刻,期待与紧张交织在心头。
那时候的列车很慢,800多公里的路程,行驶了24个小时。他坐在窗边,看春日草原的绿意铺展,听列车有节奏的“咔嚓”声,感受风笛回荡在辽阔原野。这种体验,让他由衷地赞叹祖国山河的壮美,也让他对这条连接远方的国家大动脉心生向往。
次日清晨,列车抵达北京永定门站。初见北京,他满是好奇,生怕眨眼睛错过美景。出站后,他们登上马长礼先生的专车。车行驶在长安街上,雄伟的天安门赫然映入眼帘的瞬间,他激动得心跳加速——那是见证新中国诞生的地方,是他心中最神圣的地方。在车上,马长礼先生平易近人,谈笑间即兴清唱了京剧选段,一路暖意融融。
在八达岭长城烽火台,他全神贯注,为马先生与列车员们拍摄了一张张珍贵的合影。看着大家满意的笑容,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这次北京之行,在他心中种下了两颗种子:对摄影的执着、对铁路的向往。他暗暗下定决心,未来一定要投身这个充满温度的行业。
从包头师范学校毕业的他,毛遂自荐前往包头铁路分局求职。当被告知“不招人”准备离开时,教育科的同志随口问了一句:“你会什么?”他自信地回答:“我会照相,是跟我父亲学的。”一周后,他顺利接到报到通知,成为包头市铁路第七中学的一员。
后来,他被调至包头铁路少年宫。在这里,他创办了当时全国罕见的青少年摄影学习班,举办了培训班与影展。这一系列的创新举措,引起了多家媒体的关注。
1982年6月,他调至内蒙古铁道报社,一干便是12个春秋。在这里,他的摄影技艺得到了全方位的锻炼与提升。1993年,他凭借扎实的专业能力,调入人民铁道报社。
在人民铁道报社做摄影记者,原瑞伦的视野更加开阔。他奔走于全国铁路干线,定格了无数珍贵瞬间:1996年,图片《京九铁路全线铺通》荣获第六届中国新闻奖新闻摄影二等奖;2016年,荣获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2001年,他受命组建报社新闻摄影中心并担任主任。2010年,他调任中国铁路文联副秘书长。他曾多次策划举办全国铁路大型摄影主题采风创作展览活动,主编出版画册,还随中国铁路新闻代表团和中国摄影家协会代表团赴俄罗斯、波兰、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瑞士等国家进行交流访问。
2023年,他把105幅作品无偿赠送给中国铁道博物馆收藏,并举办收藏展览。
回望50多年的摄影生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动力便是热爱。小时候,是父亲的言传身教让他爱上摄影;长大后,是铁路的飞速发展给了他无尽的创作灵感。铁路培养了他,成就了他的事业,而他也用镜头忠实记录了铁路作为国民经济大动脉的沧桑巨变。
人生有多少个50年能如此投入、如此不悔?他庆幸,自己的一生能与光影为伴,与铁路同行。未来的日子里,只要还能拿起相机,他便会奔走在钢轨上,定格更多美好,继续书写这份不变的情缘。
本文图片均由原瑞伦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