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依族少女在采摘茶青。黎玉松 摄
黎玉松
贵州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的春天，总与茶山、云雾和毛尖茶紧紧相连。海拔1738米的螺蛳壳，是中国十大名茶都匀毛尖的核心产区，贵广高铁从山脚下穿过。螺蛳壳山上的云，四季变换，却始终温柔包裹着茶山，也酝酿着都匀毛尖独有的滋味。初春冻雨凝成的冰挂，让山上的茶树在冰雪中默默积蓄力量，待春风拂过，便抽出鲜嫩肥厚的芽尖。
清明前后，是上春山、采春茶的最佳时节。春日初升，薄雾如烟，百花盛开。远远望去，蜿蜒的茶山一片翠绿，仿佛披上了一层绿色的绸带。茶山上的苗族、布依族少女采茶青，她们指尖在茶芽间翻飞，采摘着晨雾凝结的精髓。每年春天，我总爱往螺蛳壳茶山跑。在山上，总能遇见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绿茶制作技艺（都匀毛尖茶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张子全。他一辈子守着这云雾缭绕的茶山，双手被茶汁浸成深褐色。在他眼里，螺蛳壳的云气是都匀毛尖的魂，那清冽的幽香、绵长的回甘，都是云气烙在芽叶里的印记。在他的炒茶作坊里，炒茶水汽蒸腾，与窗外的云雾相融，我恍惚间觉得，他仿佛云中的魔术师，把黔南山和云的精华都揉进了这小小的毛尖茶里。
张子全亲手炒茶。看似简单的工序，却藏着千锤百炼的功夫。他先顺时针再逆时针翻搅抛撒，让茶青均匀受热，待茶青熟化，便甩掉手套徒手揉捻，一轻、二压、三重揉，再天女散花似的抛撒，手法时而轻时而重时而缓时而急，像是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曲演奏。半小时后，茶青蜷曲成金钩状，再轻揉慢捻定型，直到触感刺手、白毫纷现，一杯都匀毛尖的雏形才算完成。
都匀毛尖讲求嫩绿、清香、醉爽，冲泡也极考究。绿茶本就鲜嫩，稍有偏差便会泡老闷熟，唯有掌控好水质、水温、茶量与茶具，才能泡出那杯原汁原味的家乡味。于我而言，用甘甜的螺蛳壳山泉水泡上一杯都匀毛尖，看茶叶在杯中舒展，茶汤清亮，茶香萦绕，便是最踏实的幸福。那一口清冽回甘，喝的是茶，更是乡愁，是镌刻在血脉里的故乡记忆。
贵州是世界最早的茶树发源地之一。唐代“茶圣”陆羽在《茶经》中这样评价贵州茶：“往往得之，其味极佳。”千百年过去，家乡的茶山依旧，彩云依旧，毛尖茶的滋味也依旧。春日上春山，采春茶，炒新茶，品香茗，这便是春日都匀最动人的模样，也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归处，一缕茶香，一生眷恋。
“细细毛尖挂金钩，都匀毛尖传九州。”当地布依族的民谣道尽了毛尖的模样与盛名。这一枚枚形似金钩的茶叶，早已是贵州都匀的名片。据记载，都匀毛尖明初便是贡茶，1915年与贵州茅台酒同获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如今成为贵州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农业支柱产业。看着家乡的毛尖茶飘香世界，我心底满是骄傲。
特色都匀毛尖产自贵州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高山云雾区，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外形纤细卷曲、白毫满披，素有“三绿透黄”特点：干茶绿润、汤色嫩绿、叶底鲜活，略带微黄。茶香清鲜高雅，滋味鲜爽甘醇，口感柔和不苦涩。采用手工搓团提毫工艺制作，芽叶细嫩，内质丰富，饮后回甘明显，是典型的高山优质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