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威陈建军
3月5日9时许,内蒙古乌兰布和沙漠的风沙终于歇了。3个小时,30多立方米积沙,沙害全部清理完毕。乌海工务段乌海西线路车间副主任何贵富和工友们拄着铁锹站在乌海至吉兰泰铁路边,浑身上下都是沙子,只有眼睛是亮的。
远处,传来列车通过的风笛声。一位职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收队。”何贵富说。38个人上了工程车,往工区开。车里比来时热闹了一点,有人开始说话,有人靠着窗户打盹。
这是几代铁路人扎根大漠、接力治沙的一个缩影。从八十年代的一锹一镐,到如今的草方格固沙、智慧监测预警,从当年风吹沙埋的“行路难”,到如今列车畅行的“盐路通”,改变的不仅是技术手段,而且是人与沙的关系。
这条130多公里的乌吉铁路,每年要运出近150万吨成品盐,是名副其实的沙漠“盐路”。这条铁路所在区域年降水量不足200毫米,风沙是常客。
治沙,不仅需要苦干,更需要巧干。从20世纪90年代“闻沙而动”、靠人工一锹一锹把铁路线从黄沙中铲出来,到如今科技赋能、主动防御,乌海工务段的治沙之路经历了深刻变革。1981年,科学治沙规划提上日程。从人力挖截沙沟到栽设草方格,治沙工艺不断改进。近年来,乌海工务段学习借鉴其他铁路的治沙经验,引进了新型防沙网格与化学固沙剂,逐步从工程治沙向生物治沙转型。
“人防技防相结合,才能跑在风沙前面。”本井线路工区工长王忠林介绍,他们与气象部门建立了实时联动机制,大风预警发布前,抢险应急车就已整装待发。每趟途经乌吉铁路的列车都安排人员添乘监测沙情,实时上报。这套方法,将沙害封锁线路的时间大幅压缩了70%。
在乌吉治沙教学基地,展示着8种治沙工艺。他们按照“因地制宜、因害设防、多措并举”的原则,采取“工程—化学—生物”相结合的防沙措施。目前,乌吉铁路一级沙害已全部得到控制。
在茫茫沙海中,工区不仅是工作场所,更成了治沙人的第二个家。王忠林已经在本井站坚守了近四十个春秋,他见证了这个四等车站从当年的不毛之地变成如今的沙漠绿洲。
“我们工区有27人,50岁以上的3人,35岁以下的23人,85%都是年轻人。他们吃得好,才能干得好。”王忠林憨笑着说。工区很安静,二层小白楼的保温墙体以及专门定制的窗户,有效隔绝了呼啸的风声。
职工们还在小院里创造了别样的生机。“37只鸽子,22只三黄鸡。”看着满地走动的家禽,王忠林的喜悦溢于言表。2023年,乌海工务段还给这里打了口深井,生活用水方便了,菜园子种得更像样了。
何贵富的手上,有多年的老茧,也有新磨出的血泡;王忠林的脸上有风沙刻下的纹路,也多了几分守护者的笃定。像他们一样的治沙人终年以站为家,把青春种进沙海,用日复一日的坚守,换来了这条沙漠铁路的平安。
“我们坚守在这里,慢慢给沙漠戴上‘绿围脖’。”在乌兰布和沙漠里,几代治沙人硬生生浇灌出了希望之花。
大风裹着沙砾,呼啸着掠过乌吉铁路。如今,沙漠还是那片沙漠,但铁路边上,那生机盎然的绿色,一年比一年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