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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人民铁道报

但得琴中趣 何劳弦上声

日期: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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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2版:视界       上一篇    下一篇

  本报记者徐昭

  古琴是乐器,也可以是武器;闻琴,可以赏琴技,更可以品琴德、悟琴道。

  在这里,不讲“伏羲、神农作琴”的神话遐想,不讲“士无故不撤琴瑟”的志趣推崇,也不论诗词论著、绘画典故,只分享一个与古琴相关的武侠小故事。

  昔日嵇康临刑,抚琴一曲,慨叹:“《广陵散》从此绝矣!”有一个人却不服气,这首曲子并非嵇康所作,焉能断定从此绝矣?他一连掘了29座汉墓,终在蔡邕墓中寻得《广陵散》曲谱。这个人就是金庸武侠小说《笑傲江湖》中的魔教长老曲洋。他与知己刘正风在《广陵散》的基础上,创制了一套独一无二的琴箫曲谱。彼时,两个人忘记了门派之见、忘记了正邪之争,抚琴吹箫、喜不自胜。

  然而在正邪对立的江湖中,这样的情谊注定是一场悲剧。刘正风满门被屠,曲洋以身殉道,比之昔日“伯牙摔琴谢知音”更多几分决绝与悲壮。

  可他们并不后悔。

  知音在侧,生死可轻。正如刘正风所说:“此辈俗人,怎懂得你我以音律相交的高情雅致?”

  对他们而言,与其他所有人的“泛泛之交”,都比不上与这一个人的“知音之交”。

  唐人薛易简在《琴诀》中说古琴音乐“可以观风教,可以摄心魂,可以辨喜怒,可以悦情思,可以静神虑,可以壮胆勇,可以绝尘俗,可以格鬼神”。如曲洋般以琴交友乃至以琴殉道,足可称得上“绝尘俗、格鬼神”。金庸写古琴,从不囿于丝竹之娱,而多注重其哲学意蕴与人物情志。

  若看琴技,《倚天屠龙记》中的何足道以琴声引得百鸟相和,可“摄心魂”;若看琴志,《书剑恩仇录》中的陈家洛以一曲《平沙落雁》将大漠风光尽收弦中,可“壮胆勇”;若看琴意,《笑傲江湖》中的任盈盈琴音柔和抚慰人心,可“静神虑”。

  金庸在书中对曲洋着墨不多。然而,在短短篇幅之中,就可窥见曲洋之性情,一句“世上已有过了这一曲,你我已奏过了这一曲,人生于世,夫复何恨”,说出了悲剧中的圆满。

  读罢曲洋的故事,留在脑海里的不是对那琴箫乐曲的追寻畅想,而是对这份知己情谊的震撼与怅惘。

  他让我们相信,关于古琴,不是只有弹与听,还可以有情与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