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墩二号墓编钟,于1981年在湖北随州擂鼓墩二号墓出土,是一套战国中期的36件甬钟。张亚捷 供图
本报记者郭彤彤/次少杰
从武汉出发,乘坐汉十高铁列车1小时左右便可抵达湖北随州。震惊中外的曾侯乙编钟就在这里出土。嘹亮的风笛声与古老编钟音韵交相辉映,礼乐文化与时代新声交融共鸣。1978年出土的曾侯乙编钟以精湛工艺、“一钟双音”技艺与珍贵乐律铭文,让荆楚文化在新时代焕发活力。
清晨的随州站,第一缕阳光落在站前广场的地砖上。候车大厅里,人流如织,播报声此起彼伏。站台上,高铁列车飞驰而过,为这座城市注入强劲脉搏。
在离车站5.5公里的地方,曾国古墓静卧于地下2000多年。随着曾侯乙编钟的出土,被尘封的礼乐文明重见天日。如今,列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与编钟的余韵在随州相遇。音乐,成为随州讲述千年文化与当代发展的桥梁。
出土:礼乐文明的苏醒
1978年,湖北随州悄然揭开了尘封千年的历史。土层中的青铜纹饰在阳光下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沉睡千年的声音仿佛在那一刻重新苏醒。一件震撼世人的宝物——曾侯乙编钟悄然现身,成为中华文明的璀璨明珠。编钟的面世,如同一趟穿越时空的列车,将人们带回公元前5世纪的礼乐时空,使那段久远的文明重新变得鲜活可感。
编钟,不仅是音乐的载体,而且是中国古代礼乐文化的见证。65件大小渐次的钮钟甬钟和镈钟,分三层八组,次第悬挂在呈曲尺形排放的巍峨钟架上,总重达到2.5吨,仿佛一座音律的宫殿。编钟的铸造工艺与音乐性能令人叹为观止,同一钟正击、侧击可发出两个不同乐音,“一钟双音”的技术突破了音律的限制,成为古代音乐技艺的巅峰。
编钟的价值远不止于音乐。钟体上镌刻的3755字铭文打破传统叙事,不同于赞颂天子、祖先美德和功绩等常见金文内容,而是以乐律方面的铭文最多,不仅标注了各钟的发音律调、阶名,而且清楚表明这些阶名与周、楚、晋、齐等各国律调的对应关系。编钟铭文记录的律名涉及长江、黄河流域的多个诸侯国,体现了南北文化的交融,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例证。
曾侯乙编钟的发现,不仅改写了世界音乐史,更成为连接古今的文化桥梁。它沉默千年,一朝苏醒,以无与伦比的完整性与科学性,向世界奏响了中华文明古老而辉煌的乐章。
重奏:古乐走向新舞台
在文博探索节目《国家宝藏》第二季中,曾侯乙编钟带来了它的前世今生。2025年4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随州曾侯乙编钟”列入《世界记忆名录》。在漫长的岁月流转中,曾侯乙编钟的声音未曾消逝,它带着深沉的古韵再次走向世界的舞台。自出土到今天,它公开奏响过3次。第一次是1978年,出土仅数月后即在随州奏响《东方红》等乐曲。1979年,新中国成立30周年国庆期间,湖北省博物馆与中国历史博物馆在京联合举办“湖北随县曾侯乙墓出土文物展览”,曾侯乙编钟原件展出并现场演奏。1997年香港回归之际,经特批使用原件采音录制了交响乐《1997:天·地·人》。这3次演奏不仅证明了其作为乐器的完好性能,也使其成为连接古今的文化载体。
如今,曾侯乙编钟已成为中国文化的重要象征。每一次演奏,都是一次文化的交流与心灵的触动,成为中华文明在全球舞台上的音乐使者。
回响:跨越时空的对话
随州,这座被青铜声浪浸润千年的城市,因编钟再次享誉全球。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浸透着编钟的韵律。
随州站广场及周边区域通过城市规划和景观设计,融入了楚文化符号。例如,编钟纹样、青铜器造型等元素被应用于广场装饰、导视系统及公共设施中,呼应随州作为曾随文化核心区域的历史背景。
矗立在随州站广场的雕像叫鹿角立鹤,是随州市的市标。鹿角立鹤是一件合鹿角与鹤身于一体的艺术品,出土于曾侯乙墓。鹤嘴部右侧有一行铭文“曾侯乙作持用终”。此器鹤身鹿角,寓意吉祥长寿,造型优美,现藏于湖北省博物馆。
在随州,一些学校将编钟融入学科教育。美术课上,孩子们临摹编钟纹样,那些蟠螭纹、云雷纹成为最早的审美启蒙。语文课上,孩子们在作文《我的编钟朋友》中写道:“钮钟顶部的乳钉像星星,甬钟侧面的纹路是流淌的河——它们不是冰冷的青铜,而是会唱歌的历史。”
楚韵钟声,响彻千年。湖北随州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千年古声与时代新声奏成新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