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我的南方和北方(作家春运行)
日期:03-15
本报记者赵川
我的家乡是沈阳。2月2日,我于春运首日回到沈阳站,像见到了一位过年时才能见到的老友,彼此身着喜庆的衣裳“互道祝福”。车站门口两个做着“搓澡”动作的雪人憨态可掬,瞬间勾起了东北孩子过年前“洗大澡”的温热记忆。站台上,裹着羽绒服的人呼出白气,这是北方春运常见的景象。
工作后,我首次以“观察者”的身份置身于人流熙攘的站台,忽然想起《航拍中国》的一句导语:“俯瞰这片朝夕相处的大地,再熟悉的景象也变了一副模样。”
此行,我有幸与铁路作家李杰同行。写作近20年,她用散文与诗,记录着对铁路的深情。正如她所写:“每段奔赴都满溢温暖的诗行。”
在沈阳北开往长白山的G8155次列车上,车厢里上演着热闹的节目。曾经做过列车长的李杰自豪地说,她以前值乘的列车也常有这样的活动。她笑说年轻时极爱打扮,当目光掠过年轻演员们鲜艳的衣裙时,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那或许是对流光岁月的回想,抑或对如自己一般的职业热情的致敬。我说:“您现在依然十分美丽,正如您笔下的文字。”她向我道谢。我想,正是这般温柔感知世界的人,才能将钢轨与轰鸣的列车化作流淌的诗行。
车厢内,弥漫着服务升级带来的方寸温情;车窗外,密织的路网正将这片土地编织进一个充满机遇的未来。2025年9月,沈佳高铁沈白段开通运营,沈阳到长白山最快只需不到2个小时。高铁开通打破了旅长游短的瓶颈,让“冷资源”越来越热。
今年2月23日,农历大年初七。12时许,我乘上复兴号,经过几次等待和换乘,于23时许完成了从北向南的跨越,抵达南昌西站。滕王阁下,玉兰花已悄然绽放。出站口的人们衣着轻便,脚步轻快,南方的站台上没有霜雪的冷冽,有的是春雨和着泥土温润的气味。
2月24日下午,我在南昌站见到了铁路作家彭文斌,和他一起登上K441次列车,去追赶春天的脚步。车上,我们遇到了一位去广州与儿子儿媳团聚的奶奶,她没上过学,却培养出几个优秀儿孙。还有两个来自湖南的高一学生结伴出行,看了电视剧《追风者》后,专程前往南昌感受红色精神,这是她们第一次不在父母的陪伴下出行。彭文斌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总能自然地与旅客攀谈起来。每每有人说起自己的家乡,他便随口道出几则当地的典故逸闻,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说起自己的家乡南昌,他语气中满是自豪,侃侃而谈时,眼中闪烁着光芒。如果说北方的铁路作家书写的是万里雪飘、红烛映霜花,那么南方的他,笔墨里满是赣江的水汽与落在滕王阁飞檐上的温润月光。
采访间隙,列车长丁嘉婧与我聊起今年春运的经历。春运期间运力十分紧张,年前,南昌客运段启用了烧煤的老列车。车厢里没有空调、速度也慢,引起一些旅客不满。她耐心向旅客解释,旅客了解情况后都表示理解。“过年回趟家不容易,我们都明白大家的心情,希望大家顺顺利利回家过年。”年轻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回家的旅途是热闹的,离开家的列车是沉默的。春节,这场最为隆重的仪式,将中国人最深的思念与最柔软的情感,具象为一场盛大的迁徙。远方的家和旅人,被一趟趟飞驰的列车紧紧相连。
“在东南风的琴音里,我的南方雨打芭蕉,荷香轻飘,婉约而又悠扬。在西北风的琴音中,我的北方雪飘荒原,腰鼓震天,凝重而又张狂。”车轮滚滚,奔驰不息,南来北往,一程又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