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马奔驰
缘自文化的沁润和滋养(艺苑)
日期:01-25
如风 李木马 绘
王维《田园乐》三首 李木马 书
张风奇
转眼间,农历丙午马年越来越近了。前几天在书房翻书,看到李木马的诗集《高铁,高铁……》,他的笔下,经常把飞快的列车比作奔驰的骏马。我还知道他从小喜欢画马,迷恋徐悲鸿、刘勃舒、韦江凡笔下的骏马。在我们眼中,李木马就像一匹沿着万里铁道线不倦奔跑的马。
“满眼浓华收不尽,固应叉手便诗成。”伴随阅历与学识渐进渐长,我眼中的好友李木马也发生着诸多变化:文雅不俗的谈吐,博采众长的学养,文思敏捷的才华……周身都焕发着丰盈的文化气象。正可谓:人之所向,性之所然,爱之所爱,倾之于心。我想,这一切正是他几十年来始终如一渴求文化沁润与滋养的结果。
我与李木马相识相知多年,亦师亦友,平日里免不了闲聊,他曾说起儿时顽皮淘气,让父母忧心。后来父亲发现他爱写好画、喜爱读书,只要诗文书画在手,一屁股坐下去就挪不动窝了,全身心沉浸其中,好似绚丽的诗书画为他打开了一个奇妙世界。父母见状大悦,尽其所能为他提供学习条件。当年经济上并不宽裕,父亲还是为他买了收音机,为他添置了笔墨,时不时买回书籍或字帖,到处搜集废旧报纸供他练字。他说永远忘不了,薪水微薄的父亲省吃俭用,买来两瓶泸州老窖,骑车带他去找冀东书法名宿宋秀峰先生拜师学艺的情景。
如今,他的父母都已故去,李木马每每想起他们的言传身教,总不免泪水盈眶。或许,当年父亲并非奢望他日后能成名成家,只是想以文化之,以期改变其品行而已,不承想给他留下了追逐的梦想和永动的力量。
我看到的李木马是如此勤奋。他认为,木马更需要加鞭。在他的朋友圈里,几乎能看见他每天做的功课,除了作诗,大多是他的书法和画作。早课、午课、晚课,甚至加课,就像每天吃饭或者加餐,一顿不落,十几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直到有一天,人们惊奇地发现,他的《纸上的旷野》一书中,铺展的是思想的旷野,摇曳的是心灵的花朵……此刻,天空立意高远,大地呼吸绵长,他的诗书画悄然进入到一个新的境界。有人感慨于他的坚守与笃定,断言道:“如此勤奋持久,想不成功都难。”
说到李木马的成功,我认为首先是他的诗文。记得20世纪80年代末,我们在北京铁路局文协举办的文学笔会上相识,当时他还在唐山工务段工作,我的印象里他聪明健谈,活脱脱一好学上进的文学青年。路内人都知道,工务部门主要是养护线路,尤其那时还没装备捣固机,养护铁路靠抡大镐捣固,那真是个体力活儿,相当繁重且枯燥。沉沉的铁镐被双手用力举起,再重重砸下,石砟与铁镐撞击迸发火星儿,手掌上先起血泡、后生老茧……我真是无法想象,他要付出多少心血和汗水,才能走出这样一条人生路径:从一名最基层的养路工到取得如今的成就。因此我说,李木马得益于多年文化与生活积淀,他的文学创作基础厚重扎实,正如他养护过的铁路,每一粒微不足道的道砟都来自巍峨的大山,每一段坚硬的钢轨或每一组扣件都来自烈焰腾腾的炉膛……所以他的诗歌创作诗意盎然,或恢宏大气,或空灵亮丽,或朴素优美,或亲切自然。他将饱蘸深情的笔触直击生活的第一现场,第一次发表在《诗刊》的诗名为《唐胥铁路断想》,这条铁路被誉为“中国铁路源头”,也是他工作起步的地方。
岁月风雨中,他与奔驰的列车同行,脚下踏着铿锵的旋律,不经意间,他已沿着铁道线走过41个年头。翻阅李木马的文学档案,铁路一直是他创作的主线,大部分诗作都与铁路息息相关。从《我劳动在离钢轨很近的地方》《走一趟大京九》到《铿锵青藏》,他的诗歌创作水平一路提升。高铁的风驰电掣,更成就了他文学创作的高站台与高速度。他和铁路文学骨干深入京津城际铁路、京广高铁武广段、京沪高铁、哈大高铁、京张高铁等,创作了《大地飞歌》《凤舞南国》《大地飞虹》《高铁,高铁……》等长诗或诗集,以高铁的诗意之美引人入胜。记得在一次李木马的作品研讨会上,著名诗人、《诗刊》原主编叶延滨先生发言,我听到他由衷地赞赏说“时间会客观检验一位诗人的创作功力,关键的考量标准是其写出了多少大家公认的好诗。李木马是改革开放40多年来写铁路诗最多、最好的诗人之一”。
其实,早在2001年李木马参加《诗刊》社第17届“青春诗会”时,我读到他发表的组诗《劳动,大路如虹》,就暗自念叨了一句:木马兄弟,成了!这么多年,他出版《鹰背上的雪》《李大钊》《铿锵青藏》《碎银集》《掌心的工地》等诗文集20余部,作品入选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荣获郭沫若诗歌奖等多种奖项。
李木马是个艺术“多面手”,除了善诗文,书法和绘画同样有专攻。好像是一转身,我就看见李木马画的马,由远及近,正迎面飞奔而来,渐渐地,由一匹马到一群马,由扬蹄奔腾到姿态各异,无论是静是动,我都能感觉到这是有血有肉的生灵。有一次我们相约逛古玩市场,在一处地摊上,李木马发现了宝贝似的,执意买下一匹小铜马。我说这马不古不老没年份,为啥要买?他说这铜马好啊,你看这皮肉、这骨骼、这经络……我恍然大悟,想起一次打他手机,他说正在马场写生呢。不由得感叹,李木马的马不仅仅是画出来的。
丙午马年来临之际,我从心里希望李木马这匹“文艺壮年马”,跑出一片更美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