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电务段塔河信号车间阿木尔作业工队信号工在检修电动道岔转辙机设备。楚志明 摄
何佳曦楚志明
坐落于嫩林铁路最北端的三等站月牙湖站最低气温目前已达零下45摄氏度，皑皑白雪一眼望不到边际。最北班组——齐齐哈尔电务段塔河信号车间阿木尔作业工队队员守护着全站的道岔、信号机等设备。队员们踩着没膝深的积雪，背着重重的工具包，徒步一两公里才能进入站场工作。他们在冻土之上，用青春的温度守护着铁路的安全运行。
连日的降雪覆盖了兴安岭山脉，坐落于嫩林铁路最北端的三等站月牙湖站最低气温降至零下45摄氏度。空旷的站场上，皑皑白雪一眼望不到边际。
1月14日12时40分，齐齐哈尔电务段塔河信号车间阿木尔作业工队工长常志新和工友们，列队向站区走去，准备对全站的道岔、信号机等设备进行日常养护和除雪作业。去年秋天，5名“00后”青年的到来，为这个最北班组增添了青春的活力。
今年49岁的常志新提起月牙湖站，语气像在描述一位熟悉的老战友——那是一座不通客车、只提供古莲河煤矿外运服务的车站。
通往月牙湖站的路，是一条砂石路，“九曲十八弯、布满大石头”。每到冬季，煤灰与雪混合，在道岔滑床板上凝结成坚硬的“黑冰甲”。作业前，大家都得先花大力气铲除“冰甲”。
此外，冬天工程车只能停在公路边，队员们要踩着没膝深的积雪，背着重重的工具包，徒步一两公里才能进入站场。雪灌进裤腿，脚冻到麻木，额头的汗珠瞬间就能凝成霜花。2003年出生的胡晨阳依然清晰记得第一次踩进齐膝雪窝时，那种钻骨的冷带来的震撼。然而，这群年轻人没有畏难，反而萌生了浪漫的念头——在站区建设一座“雪雕园”。
2004年出生、爱画画的史佳旭成了“总设计师”。他设计的信号灯、火车头、戴安全帽的胖雪人……一个个稚拙而用心的造型，让寂静的站区焕发出暖意。工队门口、大院两侧，雪人静静伫立。这是青春与极寒之间的温柔和解，是“家”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悄悄生根。
如何让这群年轻人快速掌握铁路信号技术？
工队将复杂的电路图、检修流程制成PPT课件，连上会议室的电视大屏，就像上课用的投影，直观多了。
工队管理严格，每天雷打不动召开班前会，明确分工，晚上给年轻人开设1小时的技能夜校，补充专业知识。活动室里有跑步机、乒乓球台，职工可以健身、打球。工队还采纳了“00后”信号工丁智博的建议，制作了一张生日表，与值日表一同贴在墙上。谁过生日，早上工队会为他煮一碗长寿面加荷包蛋，中午集体买蛋糕庆祝。
常志新清楚，留住这些年轻人，光靠严格不行，还得有温度。他常对大家说：“大家从五湖四海聚到这最北的班组，是缘分。毕业后的第一个单位在这里，我们得像一家人。”
对“家”的管理，体现在细节里。食堂的米面油肉菜由单位提供，几乎不用花钱，宿舍被褥全新，浴室翻新，连工程车都加装了额外的暖风系统，对抗极寒。常志新感慨：“段里对我们偏远工区给予了极大关怀，尤其在吃、住、行方面的投入和保障力度非常大。”
极寒，是这里最无情的考官。
副工长郭晓庆的工具包里，总备着三四把新锁头。转辙机罩箱的锁，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会冻成铁疙瘩，钥匙根本插不进去。通常，他们会用小型喷枪烘烤锁眼，但有时连喷枪也会冻住。郭晓庆就曾遭遇这样的尴尬：喷枪、打火机全部罢工，最后只能用扳手和手锤，强行破开已冻透的锁具。
“在这里，战胜困难有时比克服困难更需要智慧和耐心。”49岁的防护员常志新感慨道。这些都是教科书里没有的实战经验，需要老师傅手把手教，年轻人一点点悟。
胡晨阳忘不了师傅握着他的手，教他调万用表时的温度；史佳旭还记得，独立完成第一个“天窗”任务后的满足感。从螺丝都会拧反，到能独立处理道岔检修、轨道电路故障，年轻的信号工们在一次次与严寒和故障的交手中，褪去青涩。
夜幕垂下，工程车的灯光在雪原上划出温暖的光痕。工队食堂里飘出咖喱香气。室外，那些戴着安全帽的雪人静静地站在北纬53度的星空下，仿佛在聆听火车经过的声音。
他们的故事，关乎极寒，关乎传承，更关乎一群“00后”在冻土之上，用青春的温度守护一条铁路，迎来属于自己的、暖意盎然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