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艳波唐守弘李杨
10月9日,晨光尚未穿透北疆的晨雾,中国最北火车站月牙湖站的货场却已率先苏醒。泛着金属光泽的装载机如钢铁巨兽般往来穿梭,巨大的铲斗起落间,将堆积如山的煤炭精准转运。履带碾过地面的厚重声响,与钢轨上货车车轮碰撞发出的声音,夹杂着起重机绞盘转动的嗡嗡声、调车员手持对讲机的指令声,在空旷的货场上奏响一部充满活力的交响曲。
10月7日这里刚刚下过一场雪,此时室外气温已是零下6摄氏度,寒风裹着盖着一层薄雪的煤灰掠过站场,更为这里添加了几分凛冽。
远处机车的灯光在雾中晕开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照亮了货场里忙碌的身影。穿着橙色工装的调度员一边疾步行走,一边不时抬手在调车作业通知单上标注进度。雾气在他的帽檐上凝结成水珠,继而顺着衣角滴落。货场里的煤炭整齐堆放,一辆辆货车有序衔接,在这片最北的土地上,用忙碌的节奏开启了新一天的运转。
“大家辛苦了,今天作业中要加强联防互控,确保行车和人身绝对安全。”7时许,23岁的月牙湖站调车长于立博仔细检查大家的鞋帽、手套以及电台等装备后,带着作业人员列队向调车场走去。
月牙湖站隶属于加格达奇车务段,大兴安岭古莲河露天煤矿开采生产的煤炭,都要通过这个小站运至大兴安岭的热电企业,转化为千家万户的温暖。
随着供暖季节到来,电煤市场需求日趋旺盛,月牙湖站调车工作任务较之前更加繁重,日均装车100余车,每人每天要走10公里以上的路程。这里现有9名调车组人员,平均年龄只有25岁,多是家在外地的年轻人,别看他们年纪不大,但是干起活来都格外认真。
作业前,他们要对车辆和线路状态进行检查,往返一趟差不多两公里,这样的检查每天要进行六七次。“线路、车辆两端检查完毕,无异状,可以牵出,调车长明白。”对讲机里的话音刚落,调车机便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将27辆空货车推向铁路专用线。列车最前端,24岁的连结员李国云双手紧紧抓住车梯扶手,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双眼眯着紧盯前方线路。秋风不断往他衣领里灌,没一会儿,他的脸颊就冻得有些发红,双眼却紧盯前方。
“十车、五车、三车,减速,停车!”8时许,车列被调车机推送至指定位置。车辆停妥后,李国云立即发出紧急停车信号。在得到调车长的许可后,他熟练地来到两车间,关阀、摘管一气呵成。一阵忙碌下来,虽然身上比站在车前瞭望时暖和不少,但鞋子里早已是一片刺骨的冰凉。李国云在地上使劲儿跺了几下脚,让僵硬的脚趾不那么刺痛。
10时许,上午的调车作业终于告一段落。回到休息室,李国云先将脱下来的鞋子与手套放在取暖器旁,然后端起一碗刚刚温好的姜茶大口喝下,暖意顺着喉咙流到全身。“我们车站特别温馨,天天安排食堂给我们准备姜茶,小药箱里的暖宝宝、感冒药等也都很充足!”李国云边说边惬意地抹了一下嘴,嘴里呼出的白气在休息室散开。
10时30分,对讲机传来新调车计划。李国云和工友们立刻起身,紧了紧棉衣领口,抓过安全帽就往外走。休息室门一推开,秋风裹着凉意立刻涌进来,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站场的薄雾中,消失在钢轨尽头。
“我们这工作放假也忙,国庆假期也没休上。”休息时李国云挠挠头,眼里却亮起来,“但咱调的煤能让老百姓家里暖,这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