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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人民铁道报

浓缩经典 淬炼信仰

日期: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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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全媒       上一篇    下一篇

  小说《红岩》自1961年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推出以来,便如同一朵永不凋零的奇花,在红色文学的百花园中绽放异彩。六十余载光阴流转,它不仅以文字的力量感染着一代代读者,更成为各类艺术改编的灵感源泉。

  近期,由中国文联戏剧艺术中心指导,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党组宣传部监制、中国铁路文工团有限公司出品的话剧《红岩》在北京二七剧场上演,现场座无虚席,人们随着剧情的起伏而心潮澎湃,再次感受红色精神的震撼与洗礼。

  删繁就简,重构叙事脉络

  小说《红岩》有40余万字,故事情节复杂,人物纷繁众多,如何摘取精髓考验着导演与编剧的眼光。中国铁路文工团的改编版仅有130分钟,以“删繁就简三秋树”的匠心剔除支线,让故事的脉络更加简洁、清晰。

  情节架构上,小说分明、暗两条线推进——明线是革命者入狱前、入狱后的斗争,暗线是游击队的策应配合。话剧对“入狱前”的叙事基本沿袭了小说脉络,但删除了原著中双枪老太婆带领华蓥山游击队配合斗争的暗线。

  话剧对“入狱后”的情节进行了大胆重构。小说中渣滓洞与白公馆两座监狱并重,但在话剧中,两处监狱被合二为一——女革命者集中关押于“楼一室”,男革命者集中于“楼七室”,许云峰则被单独囚禁。这一空间整合简化了场景转换。

  两处监狱合并带来的另一重影响,是信息传递线的简化。原著里华子良装疯卖傻传递情报,是狱内外联络的关键纽带;而在话剧中,取而代之的是以成岗、江姐为核心的革命者借新年联欢之机,在敌人眼皮底下秘密联络、传递情报、策划越狱。同时,小说中革命者集体越狱虽以牺牲为代价,但最终以“声东击西”、成功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上扬结局”收束;话剧却用字幕冷峻地呈现:220余名越狱者中,仅34人成功活下来。这种对残酷现实的直陈,情感冲击更为强烈。

  浓墨重彩,塑造正面人物

  话剧《红岩》将小说中的故事情节加以简化、合并,因此能把更多的笔墨用于刻画主要人物。在人物塑造上,话剧同样遵循聚焦的原则,将许云峰、江姐、成岗三人塑造为绝对主角,他们的命运线贯穿全剧始终。

  作为革命者的代表,许云峰的塑造充满层次感。话剧将其主要戏份集中在前半段,在有限的篇幅内勾勒出一个智勇双全的领导者形象。从发现沙坪书店异常时的敏锐洞察,到安排转移时的周密部署,再到主动留下来掩护同志从而被捕时的决绝,每一个举动都彰显着他的沉着与担当。

  审讯戏更是全剧体现与敌人“智斗”的高光时刻,言语交锋犹如高手过招:徐鹏飞试图用“交朋友”来拉拢,许云峰用犀利的反问“野兽和人之间怎么能当朋友呢”来揭穿虚伪;徐鹏飞炫耀掌握的“铁证”,许云峰却淡然回应“构不成威胁”。徐鹏飞见许云峰不为所动,心生一计,提议去舞台侧边的阳台单独聊,继续对许云峰进行攻心战,而将舞台的主要空间留给下一场拷打成岗的戏。

  江姐受刑的故事早已因为小说的刻画和各种改编让人印象深刻,但在话剧中,由于剧场是开放给男女老少的,掌握不好尺度就会显得特别血腥。中国铁路文工团的处理巧妙而有分寸:他们将反派徐鹏飞置于剧场前区,让观众能清晰看见他扭曲的面容与癫狂的神态,仿佛能触摸到这个刽子手内心的焦躁与无力;而真正的受刑场景则被转移到舞台后区,仅以幕布上一道道逐渐蔓延的血痕作为视觉符号。

  层次分明,反派角色同样出彩

  戏是矛盾充分展开后的产物。作为故事“障碍”的外显,反派人物的刻画对于推动剧情殊为重要。话剧从小说中精心筛选出徐鹏飞、沈养斋、郑克昌三个反派,赋予他们清晰的职能分工与独特的性格逻辑。

  作为幕后操盘手的徐鹏飞老谋深算,擅长用心理战瓦解对手意志;沈养斋则是执行暴力的“工具人”,在主子的授意下充当打手角色;郑克昌化身潜伏的“毒蛇”,以伪装者的身份渗透革命内部。三者并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各有算计的利益共同体。在具体的情节推进中,反派人物的行动手段也呈现出高度的策略性与复杂性,进一步显示了形势的纷繁复杂、革命者坚贞不屈的意志、在磨难中不断积累的斗争智慧。

  甫志高的叛变尤为耐人寻味。小说中对甫志高叛变的心路历程有精彩而深刻的剖析,话剧的刻画不输于小说,没有简单地将他塑造成脸谱化的叛徒,而是通过人物互动剖析其堕落的思想根源。这种剖析超越了特定时代的局限,直指人性弱点的普遍性——当个人利益凌驾于集体事业之上,再坚定的战士也可能沦为叛徒。

  摘选自《中国青年》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