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克红
蝉的声音对我来说,可谓声声入耳:年少时听蝉,听的是天真与快乐;青年时听蝉,听的是激越与高亢;而今退休后,赋闲在家,领略到的则是淡泊与高洁。
每年,我都会乘绿皮火车,重返曾经挥洒汗水的养路工区,为追忆那似水年华,也为倾听那一树树藏在岁月深处的蝉鸣。
工区,隐匿于铁路沿线的一隅,远离尘嚣。院中大树参天,苍翠挺拔,宛如守护岁月的卫士。几位工友在树荫下乘凉,见到我,热情地让座。我们围坐树下,聊往事,听蝉鸣,分享那份难得的宁静与惬意。蝉鸣声声,将我瞬间拉回往昔。
立秋过后,酷热依旧。蝉的歌声依然清晰可辨。“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王昌龄笔下的初秋蝉鸣,空灵而深远,它的歌唱给夏,唱给绿叶,唱给光阴,也唱给每一个喜欢它的人。
工区那激越、高亢的蝉鸣总让我难以忘怀。工区大门外百米处是繁忙的陇海铁路,风笛声声里,火车载着希望和未来在铁道线上昼夜奔驰。宿舍前院和后院是高大的杨树和桐树,从夏初到秋初,蝉的歌声从未间断过。习惯了蝉鸣,渐渐地,我对蝉鸣有了亲切感。每天清晨,我伴着清脆的蝉鸣起床。风儿清爽,草尖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湖水如镜,将蓝天、白云收入其中。迷人的景色,高昂的蝉鸣,令人身心舒畅、宠辱偕忘。
夏日里,我们冒着酷暑在铁道线上检修、施工。铁路两边的树木在烈日炎炎下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但树枝间的蝉鸣却如同吹响的冲锋号,让我们分外精神。也许受了铁道线上轰隆隆的列车的影响吧,蝉的鸣叫在旷野中传得很远,而且那叫声似乎还带着一种钢轨的金属味呢。
夜晚的养路工区静谧而富有诗意:明月、疏星、微风……伴着声声蝉鸣更显宁静。有时,我会在工区院落溜达一会儿,沐浴着夏日微风,看着树木俯仰生姿。“隔叶蝉鸣微欲断,又闻余韵续残声。”我猜想,劳累忙碌了一天的蝉儿,此刻也和人们一样“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在枝头柔声细语呢。随着夜浓如水,“群蝉鸣已息,灵籁稍微度”,大地一下子变得出奇安静。
蝉的声音对我来说,可谓声声入耳:年少时听蝉,听的是天真与快乐;青年时听蝉,听的是激越与高亢;而今退休后,赋闲在家,领略到的则是淡泊与高洁。“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欣赏过世间风景,再来听听那时远时近、释放活力的蝉鸣,会有一种温馨舒适馥郁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