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0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人民铁道报

钢轨诗行
赵福武与他的诗情世界

日期:08-24
字号:
版面:第4版:文景       上一篇    下一篇

  诗集《火车牵引的诗情》。赵福武 供图

  武汉长江大桥夜景。彭 琦 摄

  武汉长江大桥和龟山电视塔速写。张子韵 制图

  王雄

  赵福武的诗,融入了铁的硬度和他所亲身经历的劳动细节,将个体经验升华为一代铁路人的集体记忆,实现“小我”与“大我”的共鸣,是工业美学的诗性探索,更是铁路人的精神史诗。

  

  赵福武是我的文友。

  这位铁路养路工出身的诗人,多年来,以钢轨为琴弦,始终在火车车轮的韵律与钢轨的撞击声中捕捉创作灵感,用真诚铺就钢轨诗行,享受着诗趣的快乐。他的新诗集《火车牵引的诗情》,无疑是钢轨枝条上结出的诗意果实,恰似一列满载时代记忆的火车,在钢轨与枕木编织的五线谱上,轰隆隆地驶向文学远方。

  我以为,只有心灵充盈着诗情,才能处处感受生活中的诗意。

  赵福武的诗,以铁路为核心意象,以一帮养路工兄弟为主要人物,将工业文明与人文情怀巧妙融合,表达了对普通劳动者命运的深情观照,构建起了兼具现实主义底色与浪漫主义情怀的诗意世界,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

  赵福武的诗,融入了铁的硬度和他所亲身经历的劳动细节,将个体经验升华为一代铁路人的集体记忆,实现“小我”与“大我”的共鸣,是工业美学的诗性探索,更是铁路人的精神史诗。

  一

  40年前的一天,17岁的赵福武乘客轮来到武汉求学。他伫立在甲板上,第一次看到雄伟的武汉长江大桥,惊讶得捂住了嘴巴。这时,一列蒸汽机车牵引的火车由南向北,气势磅礴地横跨长江。钢铁巨龙与江涛共鸣的壮美,恍如一幅充满动感的油画,在他心底埋下了双重隐喻——工业文明的震撼与诗意萌芽的震颤。

  赵福武是怀揣开火车的梦想来到武汉铁路司机学校的。然而毕业时,他却当上了一名养路工人。艰苦寂寞的养路生活,让写诗成为他的精神寄托。他对养路工师傅能干、苦干的精神充满了敬意。那些紫红色的胸膛和坚实的肌肉,张扬着青春和生命的力度,让他有了一种写作冲动,他决心将这些动人场景用诗歌记录下来。

  工作之余,他潜心读书写作。他发表的第一首诗《黄昏》描绘了养路工伴着夕阳暮归的画面,展现出养路工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当看到自己的诗变成铅字时,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正是这首小诗,成为他诗歌梦想起航的标志,更加坚定了他写作的决心。

  若干年后,他担当武汉桥工段武汉长江大桥车间党支部书记,成为一位有影响力的铁路诗人。至此,他从武汉长江大桥这巨幅油画的欣赏者成了油画中的一道风景。

  二

  坐落在武汉市汉阳站旁的花街,一夜间成了网红打卡地,吸引着南来北往的人前来观赏。赵福武的家就在花街。

  2024年6月,我回洪湖老家看望老母亲,路过武汉。我想到了赵福武,也借机去看看花街。一大早,我从武昌站下车后,就直接去了花街。走进花街,花香四溢,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我顺着钢轨来到赵福武家门前。

  赵福武指着门前右侧的文化墙说:“这是我创办的诗歌乐园,全是铁路诗,是我精神上的诗与远方。”我仔细察看着,上面贴满了报刊剪辑,都是赵福武发表的诗歌作品,其中《人民铁道》报的红色报头很打眼。

  正是这条花街,将赵福武与他的诗歌世界联系起来。赵福武的诗歌墙就生长在这片工业遗迹与市井烟火交织的土壤上。清晨,他踏着露珠浸润的枕木上班,傍晚,他循着钢轨的余温归家。这种日复一日的“铁道丈量”,构成了他独特的创作仪式。正如他在《家园》中吟诵的:“把家园安置在铁道边/我就成了铁路家族的一员……没有谁比我更了解铁路/一如我谙熟自己/因为,我是铁路的儿子。”

  三

  铁路是赵福武诗歌永恒的主题。

  他的诗离不开铁路,离不开大桥,离不开他的养路工兄弟。他在《我的眼里只有铁》中写道:“我的眼里只有铁/亮闪闪的铁/温柔地舒展,成一首唯美的诗。”他喜欢铁的力量,喜欢火车车轮的声响,他就是“穿梭于诗行里的火车/是奔跑的铁”。

  赵福武用诗歌记录铁路的进步、时代发展,将个人命运与铁路发展紧密联系起来。《你好!复兴号》中写道:“多少深情的目光在张望/一列又一列,中国制造复兴号/日行万里,只在朝夕之间。”《我和铁路有个约定》中写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渴望燃烧/我们将火红的日子,连同汗水均匀地搅拌/像种子一样播撒在钢轨、枕木、道床间。”诗中的“我们”,永远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四

  赵福武的诗歌宇宙里,养路工是永远的主角。他聚焦养路工兄弟的日常劳动场景,用细腻的笔触刻画他们的坚韧与孤独。如《劳动号子》中的描写:“一声声吼出来的劳动号子/咸涩而坚硬/像饱含铁质的汗水/滚落在钢轨、枕木和道床间。”这种铿锵有力的号子声,既真实还原了场景,又歌颂了劳动者的奉献精神。

  赵福武诗歌中的养路工,展现了铁路工人“出大力、流大汗”的奉献精神。如《养路工的手》中,“在阳光下闪耀光芒/这是一双被汗水浸润的手/比钢铁坚韧耐磨”,他将劳动者精神升华为对生命的礼赞。他将平凡中的崇高感贯穿其中,通过塑造养路工、巡道工群像,赋予平凡劳动以史诗般的庄严,体现对铁路一线劳动者的敬意。

  这种对劳动者的个性表达,在高铁时代获得了新的诠释维度。当他在《星夜,与高铁共话桑麻》中写道“夜幕下,我们在高铁线上‘绣花’/火一样的花儿绽放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如同燃放的礼花绚丽灿烂”,传统养路工的质朴与高科技时代的精密,在诗意中达成奇妙的平衡。

  五

  在赵福武的诗学体系里,铁路是物理存在,更是工业美学符号。

  他在《月光落在钢轨上》中,用审美的角度破解钢轨与火车的密码:“火车如约而至,像一尾剑鱼/从时光的源头游来/又仿佛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这种将工业结构转化为诗学结构的尝试,在《高铁路过晓月湖》中达到巅峰:“晓月湖畔,一群水鸟腾空而起/贴着湖面,与高铁列车并行飞翔/仿佛徜徉在灵动的水墨画卷之间。”诗人用晓月湖、水鸟与高铁,筑构起一幅美丽的图景,有情节,有意境。这些不仅是具象化的草木、钢铁之美,而且形成了从具象到抽象、从局部到整体的美学感悟和美学审视。

  美是社会的产物。中国高铁作为崭新的美的事物,在彰显中国速度的同时,也在影响和改变人们的思想、观念和审美。赵福武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美的闪光点。他在《穿越南北的幸福写意》中感叹道:“当我坐在复兴号车厢里/享受智能技术带来的美好出行体验/人性化的舒适和唯美难以用语言形容/令我开启了穿越时空的梦幻之旅……”

  赵福武的诗歌创作实践印证:真正的铁路诗歌不是简单的赞歌,而是将人的温度注入钢铁的纹理,让读者获得美的愉悦与快感。

  期待赵福武的诗意世界更加广阔,写出更多、更美的钢轨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