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职工在和若铁路若克雅特大桥下立岗接车。摆风亮 摄
铁路职工对和若铁路若克雅特大桥桥墩进行检查。薛浩田 摄
铁路职工对和若铁路若克雅特大桥栏杆连接零件进行加固。薛浩田 摄
铁路职工对线路护轨装置进行检查。摆风亮 摄
铁路职工在桥上巡检。摆风亮 摄
关拥军沈学武王婷婷
茫茫戈壁，黄沙无垠。
塔克拉玛干沙漠作为我国最大的沙漠，系暖温带干旱沙漠。和若铁路逶迤于昆仑山脉北麓和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之间，是国内最长的运用“以桥代路”方案防治风沙侵害的铁路，连接若羌与和田，全长超800公里，约四分之三的路段穿越人迹罕至的沙漠、戈壁，全线风沙段落分布长度超过500公里。
在这条铁路线上，有的桥下流过的不是水，而是沙，它们因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过沙桥”。
有了桥，就有了一群守护桥梁安全的人，他们是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喀什基础设施段路桥车间的职工，这些平均年龄32岁的“沙漠桥梁医生”，担负着和若铁路215座桥梁、785座涵洞的维修养护和防沙治理工作，管辖里程达402公里。其中13座特大桥有2235个墩台、95万个螺栓。
寒来暑往，顶风浴沙，他们一年四季奔波在沙漠里，无怨无悔接受岁月风沙“洗礼”，只为守护好每一座桥涵，守护铁路平安。
四过家门而不入
今年47岁的喀什基础设施段路桥车间主任高长红，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2001年11月，脱下戎装的他穿上了铁路制服，从此和铁路桥梁打起了交道。20多年来，他的足迹踏遍了南疆铁路、和若铁路的每一个小站。
“一眼望不到边，风似刀割我的脸。”每每站在桥面上，高长红耳边总会响起刀郎《西海情歌》里的这句歌词。和若铁路上最长的尼雅河特大桥长18.6公里，站在桥中间，看不到桥头和桥尾。8月的沙漠风吹过来，高长红脸上流出的汗水还没滑过脸庞，就被蒸发成一道道干涸的“河床”。“568座桥墩，巡检一次需要个把月时间。”高长红对管辖的桥梁了如指掌。
还记得2024年1月，南疆阿克苏地区发生7.1级地震，因为地震发生在凌晨2点，接到巡查桥梁任务的高长红仅穿着一条单裤就赶赴现场。一座桥梁的桥墩已经发生了错位，为防止意外发生，高长红留在原地进行防护，防止抢险车辆进入危险桥梁周围。夜里，沙漠地区气温低至零下20摄氏度，漆黑的大戈壁滩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坚守，寒冷迫使他在原地不停地跳跃。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离开，喝到了第一口水。
高长红家在莎车县，他爱人是莎车县一所学校的老师，还在上高中的女儿则在喀什住校，一家三口分居三地，只有寒暑假，一家人才有机会团聚。“忙的时候经常三四个月回不了家。”高长红说，感觉亏欠家人太多了。
3年前开始的桥梁护轨移位施工中，他曾经四次路过莎车县没进家门。
“第一次坐火车经过和若铁路，我才知道他的工作有多辛苦，虽然顾不了家，但那时候我对他的怨气全消了。”爱人的支持，给了高长红坚守沙漠的信心。
与沙和平共处
“上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脚下安全，下梯子之前必须挂好安全扣……”8月2日一大早，交代完注意事项，贾哲便带着6名职工向大桥上走去。
站在高高的桥面上，炽热的风吹来，细小的沙土不一会儿就沾满了衣服。“这里流行一句话，叫‘一碗米饭半碗沙，上午不够下午加’。”26岁的贾哲来自辽宁锦州，上班3年，已经成为路桥车间喀什检查工班的班长。
“在桥上遇到沙尘暴，我们就一个人拽着一个人的安全绳，因为几米之外就看不见人了，走一会儿就停下来点点名，怕走丢。”每当沙尘暴来袭，贾哲他们只能“与沙共舞”，“沙子打在脸上就像针扎一样，如果在桥墩上作业，就蜷坐在那里避风。”
和若铁路全年浮尘、扬沙、沙尘暴天数接近一半，每个人都经受过无数次沙尘的“洗礼”。“和若铁路刚开通的时候，很多桥底下根本没有路，汽车开不到施工地点，有时候要在沙漠里跋涉10公里。”贾哲说，那会儿只能带着馕饼、咸菜，天不亮出发，干一天活，顶着星星返回工区。
“有时候来一场风，桥墩周围就被掏空了。”贾哲说，“过沙桥”下面的沙就像流水一样，可能在一处聚集成一个大沙丘，也可能在桥墩处形成一个旋涡，每次大风过后，他们都要把刮走的沙子再运回来填进去，把桥下面的沙丘推平。在守护和若铁路大桥的过程中，他们与沙搏斗，也与沙和平共处。
“站在大桥上面遥望远处的沙漠，我的心灵一次次被震撼。”作业完毕，站在大桥上的贾哲面向沙漠，眯着眼睛。大桥的一头消失在了茫茫沙漠中。
兑现镜头前的承诺
7月10日，桥隧工们巡查位于和若铁路民丰站附近沙漠边缘的若克雅特大桥。这是一座“过沙桥”，最高处的桥墩有48米高，站在桥面上，四周连绵不绝的沙丘一览无余。“2023年1月26日那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就是在这座桥上，我接受了采访。”虽然已经过去两年有余，但喀什基础设施段路桥车间26岁的桥隧工邓清刚仍记忆犹新，那一天，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新春走基层》栏目组的记者拍摄了他们作业的场景，并对他们进行了采访。
“妈妈给我打来电话，一家人高兴得不行。”邓清刚说。节目播出后，家人专门保存了视频，让左邻右舍看，还发了朋友圈，没两天整个村子都知道他上了电视。“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我也经常打开视频看看，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触。”邓清刚经常在40多米高的桥墩上作业，空间非常狭小，只能半躺着干活，“看这个视频也是为了勉励自己，不忘初心。”
今年25岁的毋飞云上电视的时候，才上班一年。其实那时候他已经有了辞职的打算，因为从小在南方长大，他无法忍受沙漠的环境和气候。“父母也同意我辞职的想法。”毋飞云说，上了《新春走基层》节目之后，他改变了想法。“父母在电视里看到了我，也问了我的想法，当时我就明确告诉了父母，不想辞职了，我要兑现我自己说的话。以前有那么多的铁路人守护我回家的路，现在我也成了一名守护人，我要守护好这条铁路，让乘坐火车的人能平平安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