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莫高窟一角。
敦煌莫高窟一侧步道。
敦煌站外景。
李泳
当我走进一个个洞窟,像是走进了艺术殿堂,又像是进入了飞天世界。莫高窟现存的洞窟中,几乎每个窟都有飞天造型,舞者姿态灵动轻盈,飘飘欲仙,美得让人怦然心动,醺然欲醉。
去年初夏的一天,当我们乘坐的列车抵达敦煌站时,先前一路狂奔的沙子居然安静了下来。扑腾吵闹了许久的季节性漠风,仿佛随列车渐行渐远。浩瀚的沙漠里,那美轮美奂、现代气息颇浓的敦煌站傲然独立,周边没有别的什么建筑与它毗邻。
最开始知道敦煌,还是在大学读书期间。那一年,甘肃省歌舞团《丝路花雨》剧组来南京巡演,我有幸前往观赏。倘若问我看后的感觉,可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惊艳、唯美!壁画、飞天、反弹琵琶……这些之前偶有所闻的词条由此嵌入我的脑海中。
40多年后,当我来到位于西北戈壁荒漠的敦煌莫高窟,踏上建在崖壁上的狭窄木栈道,随导游进出一个个洞窟,听她解说洞窟里那些精美的壁画时,脑子里萦绕的还是那部取材于敦煌壁画故事的《丝路花雨》。
舞剧《丝路花雨》讲述了丝绸之路上发生的一个感人故事。那是公元366年的一天,中原和尚乐僔西游,至鸣沙山下,大泉河边,疲惫不堪的他,抬头间忽然发现,在夕阳的映照下,对面三危山上闪现出万道金光,一尊尊佛像在金光中若隐若现。他虔诚地跪在地上,发誓要在这里供奉修行一生。于是,鸣沙山的崖壁上有了第一个洞窟。
当我走进一个个洞窟,像是走进了艺术殿堂,又像是进入了飞天世界。莫高窟现存的洞窟中,几乎每个窟都有飞天造型,舞者姿态灵动轻盈,飘飘欲仙,美得让人怦然心动,醺然欲醉。
第112窟的壁画中,中间的舞伎单腿提起、出胯旋身,做出一个大幅度的S形“反弹琵琶”姿势,令人惊羡不已。在她周围,十多名乐伎手持横笛、拍板、琵琶和古琴,伴奏助兴。据说当年甘肃省歌舞团正是从这幅壁画中得到灵感,创作了舞剧《丝路花雨》而大获成功。
之前我曾在新疆克孜尔石窟看过“正弹琵琶”壁画。由正弹变为反弹,表明在佛教艺术东渐过程中,人们心目中的佛国世界已经具有浪漫色彩。与西域石窟相比,感觉莫高窟似乎着重体现佛教艺术中国化的特点。在初唐壁画《维摩诘经变图》中,印度智者身着中原衣冠,须眉昂扬,一副魏晋名士风度。壁画中的菩萨和飞天,尽管还是袒胸露腹,但其华丽的衣着、飘逸的彩带、娟秀的面容和丰腴的身姿,让人联想到唐代宫女。
明嘉靖年间,嘉峪关封闭,边界内移,处在嘉峪关以西的敦煌成为荒漠之地,所谓“风摇柽柳空千里,月照流沙别一天”,那些精美的壁画和佛像被封闭在幽暗的洞窟内,一睡便是数百年!
第16窟右手甬道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门洞,很难想象,这就是100多年前王道士发现的藏经洞。朝里边望,洞窟不算很大,里面却空空如也,宝贝已流失海外。如今的藏经洞,留给人们几多猜想与叹息。
令人欣慰的是,自20世纪40年代开始,以法国留学归来的常书鸿为代表的一批批美术家相继来到西北荒漠,在极为艰苦的条件下投身敦煌壁画临摹和文物修复保护工作,从而使我们今天能够欣赏到这些光彩夺目的艺术瑰宝。
导游告知,景区和石窟内均不得照相,我们只好站在景区外,隔着栏杆用手机拍摄远景。
敦煌仿佛一部大书,特别耐读。走出莫高窟,我还想更多地看看敦煌。天光向晚,我步入更深的暮色。此刻,感觉眼前恍恍然一片大漠辽阔,仿佛隐喻着某种人生真谛。
本文图片均由李泳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