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哈铁路上，一列满载煤炭的列车驶进天鹅湖站。站房前，临河运营维修段助理值班员张雪瑞正在立岗接车。王瑞雪 摄
常乐王瑞雪
临哈铁路上的天鹅湖站是一个仅有两人值守的五等小站，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这里没有天鹅掠过湖面的倒影，却有钢铁长龙载着乌金在沙海中划出的轨迹，宛如天鹅舒展的羽翼；这里没有碧波荡漾的湖水，却有行车室里生机勃勃的绿萝和跃动的鱼群，在荒漠里汇聚成“生命的湖泊”。这里还有对相差30岁的戈壁铁路守护者，用日复一日的坚守让天鹅湖站成为临哈铁路上的安全站点，用青春与坚守为西北煤炭运输大通道筑起坚实的安全屏障。
乌兰布和沙漠腹地，夜风裹挟着沙砾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即使是盛夏时节，职工要在临哈铁路天鹅湖站站外作业，也必须裹上厚外套抵御刺骨的寒意。
“天鹅湖站10507次列车接近……”6月16日2时许，听到列车司机的联控，临河运营维修段天鹅湖站的“00后”助理值班员张雪瑞打开作业记录仪，拿起信号灯，一头扎进了夜里。
“10512次司机做准备。”他边走边联控停留在站内的列车，准备会车出发。
迎着戈壁滩的大风，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列车的灯光在沙雾中由远及近，他睁大眼睛认真检查列车安全状态，确认尾部标志完好，目送着列车远去。
全长1390公里的临哈铁路，东起内蒙古临河，西至新疆哈密，是一条连接西北、华北地区的煤炭运输通道，天鹅湖站地处临哈铁路627公里处。
“我要去天鹅湖站工作了，虽然只有2人值守，但那是在沙漠里的湖，天鹅飞过来肯定美极了！”2023年，东北小伙儿张雪瑞得知要到天鹅湖站工作后，开心地对家人说。
第一次上班，张雪瑞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发，乘1个小时大巴到扶余市，再坐一个半小时的火车到长春市，然后转乘一天一夜的快速列车到包头，再换乘火车到巴彦淖尔后休息一晚，第二日和工友们坐每周只发一班的“生命号”列车驶入临哈铁路。
“生命号”列车在临河站载着生活物资和通勤职工继续前行。半个多小时后，车窗外的景致有了变化，远处金黄色的沙丘如波涛般起伏。列车在乌兰布和、巴丹吉林、亚玛雷克三大沙漠中穿行，第三天1时，张雪瑞在天鹅湖站下了车。从家出发到车站，这一路他走了2500公里。
天一亮，张雪瑞傻眼了，这里没有天鹅也没有湖，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孤零零的站房在无边无际的沙海里矗立，甚至都见不到一个像样的站牌。
“这里的风太大，站牌倒了立，立了又被吹倒了。”看到张雪瑞疑惑的样子，54岁的助理值班员刘向武解释道。
张雪瑞没有休息，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和他搭班的正是刘向武，这对相差30岁的搭档，开始了紧张的交接班作业。
为了提高线路运行效率，临哈铁路有许多这样的五等小站。坚守在这里的职工深知，自己的每一项作业都关乎着整条煤炭运输大通道的运输效率，他们要保证铁路线安全畅通，必须分秒必争。
行车室的控制台前24小时都离不开人，有突发情况2人一起处理，他们都是一边盯着控制台一边吃饭。家里人起初还担心他喊苦喊累想放弃，张雪瑞却说：“去哪儿都一样，只有待得住，才能干得好。”
“助理值班员，我的列尾装置不显示了！”3时许，张雪瑞听到司机的联控，随即敲门叫醒了一个小时前刚换班下来的刘向武。和刘向武进行简单交接后，他拿着钥匙、手电、一小截铁丝，快步走向列车尾部。
漆黑的夜里，他一路顶着风小跑到列车尾部。“10512次司机，人员进档作业不准动车。”“10512次司机明白。”张雪瑞干脆利落地执行标准化作业流程。
“摘下风管，确定风压归零、拔掉电池再重启列尾装置。这个顺序可不能搞错。”张雪瑞边干边念叨操作流程。在寂静的夜晚，他仿佛就是自己的师傅，监督着自己作业。
拔电池时，他拿出刘向武传授的“独门”工具——一根铁丝弯成钩子，钩住电池上的小孔，这样即使在视线不好的情况下也能快速取出电池。
把手电揣到兜里，张雪瑞屏住呼吸，凭着手中的感觉，左手拉开列尾装置的电池卡槽，右手顺利取出电池。
“电池直接拿可能会卡住，得先推再拉才能保证不卡壳。”张雪瑞回忆着操作技巧，顺利换下了电池。
不一会儿，司机确认列尾装置风压显示正常，张雪瑞立即执行发车作业。
“虽然在无人区，但接车也得标标准准的。”这是师傅刘向武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每当满载煤炭的列车驶过，正在立岗的张雪瑞就不由得挺一挺胸膛，仿佛在接受列车的检阅。
确认列尾标志完好后，作业完毕。没有了列车的阻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像无数只手在推着他。在戈壁滩上，耳边的风声、踩石砟的脚步声、伴着自己的心跳声，张雪瑞借着风小跑了起来。
在这个只有2个人的车站里，刘向武和张雪瑞是同事，也是师徒，更像是一对父子。这对相差30岁的搭档，经过了近2年的相处、磨合，更默契了。擅长烹饪的张雪瑞最喜欢做的菜是酸菜白肉和小鸡炖蘑菇，还经常给血糖高的刘师傅做低脂营养餐。“送到我们这儿的都是最新鲜的肉、最水灵的菜。”在厨房里，他指着刚送来不久的食材高兴地说。为了保证沿线职工吃得好、吃得健康，临河运营维修段每周都会按照职工需求通过“生命号”列车将物资配送到沿线无人区的车站。
行车室内，他们自己种植的绿萝郁郁葱葱，在墙面上编织出流动的碧绿帘幕，鱼缸里，灵动的凤尾鱼群悠然穿梭，为这座2人小站注入了生机与活力。在日复一日的守望中，张雪瑞早已恋上了这座荒凉却充满温情的戈壁小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