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山扫石队成员在梅山一号隧道上方清理松动的危石。徐国和 供图
搜山扫石队成员在梅山一号隧道上方敲击检查危石。徐国和 供图
虞东霖和工友检查山体护坡。程 林 摄
雷丰宇正在清理边坡溜坍。杨柏东 摄
王俊攀爬在隧道上方崖壁排查危石。蒙 斌 摄
虞东霖和工友检查山体护坡。程 林 摄
张贵锋蒙斌刘昊明
在铁道沿线的陡峭崖壁上，在列车飞驰的轨道旁，有这样一群人
——铁路工务段“捕石者”
当雨季来临，天地间水幕连绵，山石松动如悬顶之剑
他们以过人的胆量毅然出发，向着山峦深处攀援
雨幕中，他们的身影在陡峭岩壁间缓慢移动，一点一点挪移，一寸一寸检视
他们将自己置放于危险的悬崖
为了大动脉平安畅通，为了旅客平安出行
他们如绝壁上的“蜘蛛人”，悬吊于半空，叩击、探查、标记、排除
每一次登高，每一次绳索的绷紧，都是在与看不见的风险角力
一方旅客的平安、一车货物的抵达，皆系于他们的勇毅前行
他们挂在悬崖之上
捕危石、固危岩、除病害
他们用双手丈量山石的高度
只为托起旅客平安的归途
这些默默无闻的峭壁守护者
以坚毅的姿态
在风雨中为钢铁大动脉筑起了安全屏障
——他们用责任守护安全
以平凡铸就了铁路线上最坚实的脊梁
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工务段管辖地段地处戴云山脉中段，沿线依山傍水、地形险峻，线路桥隧比高达85%以上。2011年3月，这个段成立搜山扫石队。14年来，搜山扫石队成员风雨无阻，穿梭于陡峭险峻、层峦叠嶂的山崖之间，整治危岩、落石，排除滑坡、倒树等险情。这群铁道沿线“捕石者”的故事，平凡而动人……
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现任永安南路桥车间党支部书记的王建新是“搜山扫石队”的第一任队长。如今，他的徒弟雷丰宇已经是第四任队长。
“腰杆挺直来！脚掌找支点！踩实！”时隔8年，面对群山，雷丰宇仍时常想起2017年9月16日清晨，师傅王建新的那声吼。那天是他第一次跟随师傅巡山，站在七八十米高、近乎垂直的堑坡上，他的心跳陡然加速，抓着安全绳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安全帽下，他的额头沁满冷汗，讲话都带着几分颤音。王建新给他壮胆：“脚步扎稳、紧贴崖壁，不要往下看，专注看清脚边的石头！”在师傅的耐心指导下，雷丰宇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动。
为练就过硬的攀岩本领，雷丰宇仔细观察山羊攀爬的技巧，特意选择在高处开展平衡训练。经过一次次的摸索和实践，他终于练就了过人的胆量和高超的攀爬技巧，从一名“菜鸟”成长为“领头羊”。
每年雨季，是雷丰宇和工友们最忙碌、最紧张的时期。今年4月25日上午，管内344公里500米处右侧坡面溜坍，泥土裹挟着碎石块不断滑落，堆积在主动网下，将主动网撑得高高隆起。尽管坍体只有8立方米左右，但堑坡足有20多米高，大雨下个不停，山体异常湿滑。大家手脚并用，一次次攀爬，却一次次滑落。后来，他们用小木桩牢牢地嵌在山体里作为临时梯子，终于艰难地爬到坡顶。系牢安全绳，手持铁锤、钢钎，一点点凿碎危石，把泥土、碎石一筐筐挖出、转移。收工时，每个人的工装裤都沾满了厚厚的泥巴，腰和大腿被安全绳勒得又痛又麻，只能像螃蟹一样慢慢“横着走”。
给山体“剥洋葱”
“咚咚咚！”6月11日下午，一场强降雨过后，兴泉铁路黄杜岩隧道洞口上方，永安工务段小湖路桥车间永安南兴泉路桥工区工长王俊，正带领工友们通过锤子的敲击，排查孤石、危岩。
王俊所在的工区，承担段管内兴泉铁路56公里范围内的搜山扫石和桥隧涵的检修任务，其中黄杜岩隧道是兴泉铁路地势最险峻、检修难度最大的地点之一。
巡山是个体力活儿，更是个技术活儿。“得讲究章法，不然白费力气！”王俊指着陡峭的山脊说，“从山顶往下查，就像给山体‘剥洋葱’，先把高处的‘定时炸弹’清理掉，下面干活儿才保险！”
黄杜岩隧道旁的山虽然只有100多米高，但坡度却有80多度，即使空着手爬上去都要累出一身大汗。工友们背着电锯、发电机、撬棍等重达数十斤的工具，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汗珠顺着安全帽边缘不停地滚落。
每次巡山，王俊和工友们都要通过敲击石头、测量尺寸、航拍照片比对分析等，给新发现的危石建档立户，便于班组准确掌握每处危石的动态变化，按轻重缓急妥善处置。
黄杜岩隧道外“兜”了一层柔性主动防护网。“这些石头有时会‘绽开’，把网给撑破！”为了更牢固地把石头框在网里，王俊和工友们琢磨出了两个方法，一是埋设“定石神针”——先在岩石上钻孔，然后插入锚杆，再把四周的防护网连结在锚杆上，增强承受碎石挤压的能力；二是留出适当空间，在设置防护网时，给石头留出10厘米左右的“绽开”空间，使石头不容易挤破网格，既降低防护网的破损率，又减少日常作业量。
不怕隐患藏得深
6月12日清晨，厦门工务段漳州东路桥车间绵良路桥养修工区，身着橙色工装、系着安全带的“捕石者”们，已经在陡峭坡面上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工长虞东霖双脚用力一蹬，身体就“荡”到了两三米外的位置，动作轻巧、身手敏捷。
虞东霖所在班组管辖的15公里线路，九成“贴着”福建省第二大河流九龙江延伸，其中高堑坡、低壑段占80%以上，且坡度极陡，浮石众多，易发生泥石流等自然灾害。翻山越岭、排查隐患，是这个班组职工面对的一道道高难度考题。有次巡山时，虞东霖发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裂缝：表面覆着青苔，底下却是已经掏空的碎石层。虞东霖把手抠进岩缝里试探，指甲缝里立刻塞满褐色泥浆。工友们纷纷点赞：“太厉害了，藏得这么深的隐患都被你发现了！”
从春到夏，植被铆足了劲儿疯长。工区沿线山高、林深、草密，小飞虫、毒蚂蚁、野蜂，以及隔着衣服照样能“得手”的花蚊子，都是工友们面临的考验。有一次巡山时，一条碗口粗的蟒蛇盘在路中间，全身泛着冷光，不时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虞东霖心狂跳，攥紧柴刀，手心沁出汗来。他慢慢移动，从侧面捡了根长树枝，轻轻戳打岩石制造声响。对峙10来分钟后，蟒蛇缓缓滑进草丛，消失不见。
初夏，傍晚收工后，虞东霖喜欢坐在工区的院子里乘凉。金色的余晖中，江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忽然，一列银白色的动车轰然驶来，一动一静、一刚一柔，在他眼里，成为一道怎么也看不够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