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112次列车长为旅客量血压。陆思男 摄
胡艳波王曼
运行在哈尔滨西与海口间的Z112/113、Z114/111次列车是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运营的唯一一趟跨海列车，单程运行4301公里、往返8602公里，旅客中65岁以上老人约占70%。每年冬天，许多东北老人乘坐列车前往海南过冬，待春暖花开之时再返回东北。这趟列车被亲切地称为“候鸟列车”，更是名副其实的“银发列车”。眼下，祖国北方日暖风和，笔者和在琼越冬的“候鸟老人”一道，从海口出发，搭乘Z112次列车，开启一趟春日迁徙。
临近傍晚，海口的天气依然闷热。4月24日17时许，海口站站台上，一列绿色铁龙整装待发。72岁的李桂芬老人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缓步走向车厢。在她身后，数百位银发旅客正有序排队，轮椅、折叠椅与印着“海南特产”的纸箱在站台上组成一幅独特风景。
“阿姨，注意脚下安全，您慢点儿。”在哈尔滨客运段乘务员的引导下，李桂芬走进车厢，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现在海南有点儿热了，真想念黑龙江，一上车，心里就踏实了。”她说。
17时08分，列车缓缓启动，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8号车厢，列车员一边验票，一边了解旅客的情况，把年纪稍大的和行动不便的重点旅客登记在站车交互系统上，以便重点照顾。
驶离海口站不到10分钟，列车便到达南港码头，车辆乘务员刘雷阳开始做列车跨海前的准备工作。穿越琼州海峡，列车要开到船上，受限于渡轮甲板的长度，进出海南岛的列车不能直接装船，需要提前进行分解编组作业。
“过去，列车解编作业时无法供电，列车上船前大约有40分钟处于断电状态，空调无法使用。去年暑运期间，设备部门给跨海的列车配备了移动充电设备，断电后接上移动电源，空调就能正常使用，保证车厢温度始终处于舒适的状态。”刘雷阳边说边麻利地将充电线缆接入列车供电端口。
半个小时左右，编组18节的列车被拆分成4个部分，进入船舱，车窗外暗了下来，柔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旅客们围坐在一起，唠起了家常。“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去年我坐这趟车回哈尔滨，中间还得断几次电，这回好像升级了，空调始终开着，一点儿也不闷，舒服多了。”细心的孙大爷注意到了车上的变化。“可不是嘛，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出门方便多了，16年前我去南昌出差，坐的就是这趟车，那时候还不到海口，终点是南昌，运行速度也不如现在快。”65岁的旅客李志刚接下了话茬。
从一旁经过的列车长刘承强向大伙介绍，这趟列车的前身是哈尔滨与南昌间开行的1122/1123、1124/1121次普速旅客列车，在此之前，来往两地需要在沈阳、北京、天津或徐州等地换乘。2013年，列车延长至海口终到始发，将“冰城”和“椰城”连接起来，极大满足了两地人民的出行需要。起初，列车单程运行时间为72个小时左右，2014年列车升级为直达特快列车，运行速度提升至每小时160公里。伴随着运行图调整，如今，这趟列车单程最短运行时间已经压缩至46小时17分钟。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厢，不少旅客已经洗漱完毕，静坐着欣赏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开饭喽！”餐车长许均辉推着小车走过，八宝粥、鸡蛋、果仁菠菜……营养美味的菜肴有序地码放在一起。“给我来3份早餐，早上就想吃点热乎粥。”软卧车厢的李阿姨打开餐盒，一阵米香飘散开来。“大姐，这粥是用五常大米熬的，您就放心吃吧！”列车员李师傅一边忙活一边补充道，“大伙儿有啥需要随时来我们餐车，想吃啥随便点，管够！”
10号车厢内，列车员姜志勇正弯腰调整洗手间的防滑垫。这位服务“候鸟列车”近10年的“老兵”，对列车上每个细节都了然于心：“4月是北归高峰期，我们要特别关注老年旅客的需求。”他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重点旅客的需求：16号下铺张大爷需要低糖餐、3号铺刘阿姨每日需测两次血压、7号铺有两位盲人旅客需要重点看护……
“小姜特别细心，车厢里的地一天得拖好几回，卫生搞得比我们家里都干净，对我们旅客也有耐心。”说起乘务员的服务，张阿姨一个劲儿地夸赞。为了满足旅客的出行需要，列车上除了常用的药品，还配备了电子血压仪、血糖仪等医疗器械。便民服务箱内，老花镜、放大镜、热水袋、纸尿裤、军旗、象棋等物品一应俱全。考虑到老年旅客行动不便，列车专门设置了5个坐便卫生间，其中3个带有残疾人专用厕所，今年还新增了应急便桶，有效解决了老年旅客如厕不便的问题。
蔚蓝大海、滚滚长江、巍峨山川……随着列车一路向北，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眼下，白桦林已抽出新芽，望着熟悉的北国风光，银发旅客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背，混着东北口音的絮语在车厢里此起彼伏：“瞅这树芽儿，好像比去年早抽了十来天！”
4月26日17时28分，这列纵贯祖国南北的钢铁长龙，载着900多位旅客的思念，精准停靠在哈尔滨西站。站台上，重点旅客预约服务的轮椅一字排开。“大娘，您慢点儿，我扶您过去。”副列车长杜金山快步上前托住老人微颤的手肘。站务人员已默契地调整好轮椅角度，将印着“重点旅客服务”标识的软垫安置妥当。
“这服务比酒店的礼宾还贴心！”“谢谢你们了，今年去海南过冬，我还要坐这趟车。”老人们跟列车工作人员连声道别，相视而笑。他们见证的不仅是铁路服务的升级，更是一个时代对“银发候鸟”的温柔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