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石窟内展示与“石”有关的古文字文化。
石窟内穹顶岩壁有数10米高。
黄岩石窟内雨水长年积累，形成深潭奇景。
本报记者胡俊杰
黄岩石窟带给我的惊喜，不仅在于那些在千年时光里穿梭而成的天然壁画，更在于它的“新”。剧场、咖啡厅、展览，还有魔术般滑行在各洞窟内的船只，一切，都因循着自然。在这个巨大的石窟内，你可以淡然地从事与艺术相关的活动，仿佛行走本身，也成为一场行为艺术。这种“在场感”，是独特的游览体验。千年之“古”，承接时尚之“新”，这种反差与交融，令人回味不绝。
历史：开山采石
台州市黄岩区，地处浙江黄金海岸线中部，于唐代设永宁县，后改名黄岩县，因黄岩山而得名，迄今已有1300多年历史。黄岩作为“中国蜜橘之乡”，被誉为“一座甜了千年的城”。
黄岩石窟位于台州市黄岩区江口街道，与温岭长屿硐天、三门蛇蟠岛齐名。
走进黄岩石窟，你会被震撼。穹顶岩壁有数十米高，铁锰硫磺等矿物质经过亿万年的沉积，呈现出如泼墨般的天然壁画。不同的颜色，则是沉积岩里的矿物质的不同色彩。那些宛然天成的岩画，拒绝粉饰，粗犷而古朴，诉说着千百年历史变迁。当年开采石矿的凿痕、不同角度的剖切面历经时间的洗礼，变得沉静敦厚。
石窟经过千百年的开凿，结构趋于复杂和神秘。洞窟迂回盘绕，石梁横卧，洞穴密布。从山顶俯瞰，石仓似一口巨井。石窟内水域广阔，碧水蜿蜒，洞洞相连。游客可以体验“空山泛舟”的闲情逸致，在静谧的洞窟中，感受原始的壮丽之美。
黄岩石窟有着1500年历史，旧时曾为采石场。
早在南北朝时期，黄岩先民就开山采石，用于造桥铺路、建造房屋等。唐代名将薛仁贵建永宁县城时，也曾采石筑城。此后，元、明等朝代为了修筑城墙抵御外敌，采石活动持续不断，历经数百年的开凿，逐渐形成了如今鬼斧神工般的多个百米高的石板仓和几十处人工洞穴。
1995年，黄岩石窟首次被开发为旅游景区，但鲜为人知。
改造：石壁针灸
2023年，黄岩石窟迎来了改造它的人，这个人，是建筑设计师徐甜甜。徐甜甜16岁被保送到清华大学建筑系就读，随后前往美国哈佛大学深造。2004年，徐甜甜回乡，深耕中国乡村建筑。
在徐甜甜眼中，自然环境是需要被充分尊重的主体。她采用“建筑针灸”式的最小干预方式，对石窟群落的多个石窟进行生态修补与激活，旨在用一种修复的美学、一种新的建筑观，将历史遗留的采石遗迹转化为一处回应地方文脉、倡导可续精神的生态景观与人文场所。
在石水共生的一号窟，两座相连的编木拱桥，共同构筑了一条笔直的通道，而桥的下方，是碧绿的水潭。原本石窟内无水，但千百年的开采形成了众多坑洞，上下落差高达几十米，雨水长年积累，形成了深潭奇景。由于矿物质丰富，水面呈现蓝绿色，意境如文徵明笔下的青绿山水。设计师因势利导，设计了一条水路，洞内三座码头，坐船都可以到达。
原有的石矿开采通道，在设计师的手中变成了交错的通廊，步步为景。连接一号石窟与二号石窟的山洞，化身艺术长廊。灯光，亦是点睛之笔。粗犷的岩壁，时而化身巨大的幕布，上演缤纷的故事。这些故事，多与古代石文化有关，调动远古的记忆。
当下：多维对话
行走在石窟内，除了感受原始之美，你永远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现代元素在等待。
石窟内一纵深约200米的隧道空间内，正在进行一场关于石的展览。“从岩画到物派：石之艺术史”展览，聚焦艺术史中的石，探索石的多元象征意义。来自不同领域的艺术家，用雕塑、绘画、装置等多种表达方式，为石头赋予全新的故事。展览的导览图和标识，全部采用灯光投影的方式，在岩壁上显示。
“去洞里喝杯咖啡”是什么样的体验？“月球咖啡”魔幻般地出现在石窟内，将石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城市客厅”。手捧热咖啡看千年岩壁，深受年轻人欢迎。
三个大小各异的剧场，一个头顶岩壁，另外两个是露天剧场，它们将空间叙事推向高潮。据说，这里时常会有当地民乐团的演奏，乐曲在石壁的重重反射之下，音效尤为特别。大剧场的另一侧，是空地，是巧妙的留白。崖壁之上，水流长年不断，滴在石上泠然作响。
历史从未沉睡，只是等待被唤醒。当全国各地的石窟日复一日演绎历史时，黄岩石窟另辟蹊径，打造了多元文化交汇的平台。废弃的矿坑，化身“赛博朋克风”艺术殿堂，成就了现代与古韵的巧妙混搭，令人想起明代作家张岱笔下名句：“谁言鬼斧神工，竟是残山剩水。”
本文图片由胡俊杰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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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后乘坐网约车不到半小时到达黄岩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