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林村接触网工区职工在米花岭隧道内擦拭绝缘子。覃俞焱 摄
职工在米花岭隧道检查供电设备。冯卫峰 摄
李港兴骆文宏唐敏遂
在近10公里长的隧道中检修供电设备是怎样一种体验？在西南边陲的深山中，一群“00后”小伙子用心守护着以米花岭隧道为代表的南昆铁路田林隧道群，为保障铁路运输供电安全默默奉献。
2月26日5时，广西田林县以西的深山被夜色笼罩，笔者一行跟随南宁供电段平林村接触网工区的职工来到米花岭隧道，准备开展作业。这座建成于1996年、长达9392米的隧道，是我国已通车的最长单线电气化铁路隧道，也是南昆铁路的标志性工程。25岁的冯煜翔站在隧道口，高高举起接地杆挂到接触网上，犹如一个哨兵，专注地进行接地验电工作，确保整个作业区间安全无电。“验明无电，可以作业！”冯煜翔宣告作业开始。
走入隧道100米左右，就会进入彻底的黑暗。
23岁的廖永信去年7月第一次和师傅卢定锋一起巡线。在长达2小时的作业中，1.8米大高个儿的他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也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巡线的过程中，除了要注意观察安装在隧道壁上的供电设备运行是否正常，还要不时蹲下检查底部供电回流线装置。如果在列车正常运行时间段来巡视，他们还要时刻注意避让过往列车。列车经过时，刺耳的呼啸声在隧道内气压的作用下会变得更加尖锐，车辆经过吹起的矿砂如果落入眼中，双眼会又肿又痛。
在规定时间内，那次巡视廖永信仅完成了2公里的作业内容，而一旁的师傅卢定锋，单次巡视可覆盖5公里的供电设备。
如今，廖永信继续跟工长卢定锋来到这里巡视设备，在师傅的言传身教下，他与去年已经有了很大不同。他和卢定锋打着手电缓步前行，时不时蹲下查看底部供电设备的运行状态，熟练地将运行数据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上。手电筒的强光仅能照亮前方3米，堆积的矿砂在绝缘鞋底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卢定锋看着不断成长的徒弟，又提醒道：“这里吸光严重，回声干扰大，咱们对话得打手势帮助理解。”卢定锋话音刚落，一阵轰鸣由远及近——青年骨干黄兴钰等人正乘坐接触网作业车一路排查隧道顶部的供电设备。
这是他们日常的战场。当前天气依然寒冷，正是用煤旺季，大约每10分钟就有一列货车从隧道中穿过。运送的矿砂、煤炭扬尘经年累月附着在隧道内，职工必须扎紧鞋袜，以免行走时脚趾被染黑。除此之外，隧道顶部悬挂着的接触网设备也会因为矿砂附着在表面影响导电性能，给列车运输供电带来隐患。
黄兴钰在去年5月第一次挑战米花岭隧道检修作业时就吃了亏。当时，他和同事负责调整隧道壁上悬挂的补偿装置，由于隧道内的接触网设备安装导高（即供电设备对地面距离）比隧道外的导高要小，设备又沾有煤灰，在设备下方的他眯了眯眼睛，双手就没力了。等到队友合力将至少300公斤的坠砣串重新吊起时，他们已经贻误了工程节点，黄兴钰感到十分不安。那一天，好强的他沉默不语地回到了工区。后来，通过反复总结失败经验，他找到了在隧道内作业要适应短距、巧用工具、大力轻提等诀窍，又利用班组组织的技术比武增长真才实干，逐渐成为班组里值得信赖的青年技术骨干。
回到眼前，黄兴钰站在车顶平台检查完零部件的运行状态后，熟练地掏出抹布来擦拭绝缘子的裙边，这是他一年多来养成的习惯。小伙子们笑称这是“给接触网做美容SPA”，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哪怕多1毫米的污渍，都有可能让27.5千伏的高压电击穿设备，影响列车运行。
8时，作业结束，作业车回到工区已是9时。平林村接触网工区管辖着近10公里的米花岭隧道和其他大大小小25座隧道，有的隧道间距最短不到200米。休息时间，大伙聊起隧道内检修的趣事。廖永信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照片中的师兄满脸煤灰，鼻孔里能抠出黑色硬块。“那时出工像个‘熊猫’，现在咱们是技术流。”廖永信又轻点手机，调出接触网水冲洗车的作业视频——机械臂喷出水柱，将附着在隧道设备上的顽固矿砂冲刷得干干净净。“如今从隧道干活出来，一把水就能把脸洗干净。”黄兴钰补充道。
地处深山，小伙子们去往城区只能靠每天一趟的通勤火车。工长卢定锋为了丰富大家的生活，带领大家搭建练兵场、种植各种蔬菜，还养了三四条狗。厨房里，黄兴钰正在颠勺炒菜：“参加工作前我几乎五谷不分，现在还学会了几道拿手好菜。”一道清焖黄花鱼起锅装盘，和圆桌上大伙儿一起做的八道菜组成了一桌美食盛宴。
日升月落，这群平均年龄不到25岁的年轻人犹如一抹抹跃动的亮色，点亮了漆黑的隧道，也点亮了群山。又一列火车呼啸而过，隧道里震颤的不只是矿砂，还有这群铁路青年炽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