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甲
汪瑞宁老师的新书《热恋的故乡》出版,嘱我写一篇序言,最初接到这个任务,我眼眶一热。汪老师是我尊敬的长辈,这份信任是一个晚辈莫大的光荣。
最初了解汪老师是看他写的“老武汉”丛书之《武汉铁路百年》,这次看《热恋的故乡》书稿,让我对这位长者有了更亲切的认识。汪老师笔下的故乡,温暖,明净;汪老师笔下的故乡情,炽热,浓烈,让同为游子的我为之动容。
我是1988年上大学的,离开故乡兴山县,要坐五六个小时的汽车到宜昌市,然后从宜昌站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武汉,是夕发朝至的那种绿皮火车,先北上半夜到襄樊站,再之字形大转弯驶向武汉。深夜里,靠在笔直的椅背上,听着火车在暗夜的钢轨上“哐当哐当”前行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打盹儿。到武汉站的时间是清晨,那种山村孩子来到大城市的孤单感,夹杂着对不确定未来的向往之情,就像武汉站旁升起的太阳一样,有点目眩,有点温暖,陪伴着青春年少的我走向我的大学,走向广阔的世界。
故乡,对于很多人来说,是用来离开的。就像我们的祖先离开山顶洞,去到平原陆地,去到山川河流,生命如种子随风飘散,在任意温暖湿润的地方落地生根。我们很多人离开生养我们的故乡,到更广阔的外面去谋生,去发展,去丰富我们的生命,也把年迈的父母和儿时的记忆留在了遥远的乡村。父母尚在的时候,我们还有回去的理由,当父母已百年归世、我们也年老的时候呢,故乡还回得去吗?此时的故乡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看汪老师的文字,我是有所悟的。故乡,还是要回去的。终其一生,我们终将远行,我们终将回家。从精神上,我们每个人都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儿时光着脚跑过的田园,风呼啸着穿过的树林,春天的花朵,秋天的稻穗,父老的养育,乡亲的笑脸,几回回梦里出现,几回回相看泪眼。即使是远在天边的游子,故乡仍是他心尖上最亲近的地方。心会回去,梦会回去,落叶总要归根。
这是我看《热恋的故乡》的感悟,相信读者朋友也能够从中感受到一位沧桑长者的赤子之心,感受到温暖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