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
大地中国,中国大地。2023年4月,文汇出版社出版了一本书——《大地中国》。包装简约,封面隶书“大地中国”,大气磅礴,气贯长虹。作者对中国的热爱、对大地的敬重跃然纸上。
作者韩茂莉系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历史地理方面的教学和研究工作。
全书按照时间轴徐徐展开,从远古的新石器时代,经西周、春秋战国、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宋,一直延展到元、明、清、近现代,一共收录了13编、26篇文章。时间为纵轴、地理空间为横轴,作者好像在创作一幅长卷的水墨丹青,画中有远古烽火,有茶马古道,有岭南瘴气,更有黄河的咆哮、四合院的静谧时光。
《前言》里,开篇就指向主题——大地上有什么。她说:“在大地万花筒的多元色彩中,我选择了历史地理,并将二十六个专题汇集在《大地中国》中。”文人的浪漫气质与史学家的缜密逻辑在这里显现出来。《前言》之后,历史地理就和山风一起扑面而来,让人既欣喜又紧张。
“新石器时代”一编有两篇文章,分别是《一万年前的世界与中国》《第一次浪潮与中国》,围绕农业展开。《一万年前的世界与中国》里,她在第一段就指出“一万年只是短暂的一刻,而就在这一刻,农业出现了,从此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人类”。作者告诉我们农业起源中心,并不在雨量充沛、绿野青山的西欧、中欧等地,而是在这些干旱的大河流域与美洲高原。因为,大自然的赏赐越欠缺,人类越需要通过劳动,通过技术探索与发明创造,来弥补资源禀赋的不足。为此,在资源不够丰富的地区,人类所做的是着手驯化农作物。
在《第一次浪潮与中国》里,作者指出:“作为文明古国,中国奉献给世界最大的礼物究竟是什么?四大发明还是儒家文化?仔细推敲,两者都不是,农业才是中国送给世界最大的礼物。”上下五千年,一前一后就是一万年,怎样解释呢?作者认为真正的解释是农业,农业登上历史舞台的年代正合上下五千年之数。一万年前,谷子、黍子、水稻已经在中国的土地上完成了从野生植物到人工栽培作物的转化,农业与农业文明在国家诞生之前,已经存在五千多年了,那时正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第一次浪潮。她讲何为社稷,何为仰韶文化、磁山文化。虽是大学教授,她的文字叙述却并不晦涩难懂,而是深入浅出、娓娓道来。文中的狗尾草把我带回到童年。它们绿茸茸、毛乎乎,低着头、弯着腰,优雅而不失顽强。我没想到的是,这个遍布村落地头的、可以编绕成小猫小狗的寻常植物已在地球上存活了1万年,它居然就是粟——我们吃的金灿灿的小米的“祖宗”。作者指出,2004年世界上最早的稻谷遗存,即人工栽培稻,在湖南道县玉蟾岩遗址被发现,距今1.8万至1.4万年前。因此,毫不夸张地说,今天地球上所有盛在碗里的大米饭,它们的根都在中国。此时,我想起袁隆平先生,中国不但为全世界贡献了大米,而且不断突破杂交水稻产量,让我们端牢饭碗。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感到自豪与骄傲。
第2编“周”里,只有一篇《何以中国》,分量却极重。作者从考古学讲起,告诉我们最早“中国”二字出现在陕西省宝鸡市出土的青铜器“何尊”上。其内底铸有122字铭文,“曰:余其宅兹中国”。这里的“中国”具有鲜明的文化区域特征,并不是政治空间。直到1689年中俄《尼布楚条约》的签订,“中国”二字才第一次被赋予代表主权国家的含义。原来“中国”二字渊源如此悠长,透过韩老师的讲述,我仿佛看到时光倒流,看到金戈铁马、旗帜猎猎的历史景象。
在第12编“清”里,作者写了3篇,《倒泻银河事有无,掀天浊浪只须臾——历史时期黄河下游的重大改道》一文中,作者带我们看大河奔流。从三皇五帝、大禹治水,到黄河六次重大改道,黄河流过的地方留下了不寻常的记忆,这片土地不仅养育了芸芸众生,而且造就了赫赫精英。接着,她又以轻巧灵动的笔墨勾勒出《十里八村的盛会——赶集》。在《英雄城——江孜》一文中,作者从电影《红河谷》入题,带我们置身雪域高原,穿越刀光剑影、震天炮火,缅怀一百年前抵御外辱的藏族同胞。
在第13编“近现代”里,《北京四合院与四合院文化》一文中,作者将我们带到首都北京的烟火气里。从恭王府花园到金鱼胡同的那家花园,从四合院内部布局到门脸,从儿歌“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到“祸起萧墙”的影壁,再到种在四合院里的花花草草,都充溢着十足的烟火气,也让人感受到满满的童趣。
12月,哈尔滨的冬天早已大雪纷飞。手捧此书,坐在家里向阳的书桌旁,仿佛在时间的长河里往复穿梭。《大地中国》纵横万年,跨越朝代更迭,跨越浩渺烟波。我一时间有些恍惚,窗外雪花是否夹杂着1万年前的水汽,我脚下的土地是否也深埋着1万年前的稻谷?哪里是现实,哪里又是历史?我仿佛坐在时间纵贯的银河里,游历在书中的历史、地理事件之中。只是我更清楚一件事,万年时光隧道里,斗转星移间,人类的祖辈、我们的祖先是多么勇敢而伟大。大地中国,大地飞花。请和我一起来阅读这本《大地中国》,一起感受中国大地沧海桑田、岁月变迁,祝福中国大地丰饶富足、人民安居乐业。